
他捡起了那个娃娃,眼尾淡淡地垂着。
片刻后,他推开了窗,把娃娃扔了出去。
只留那截坏死的烂木滚落在白纸黑字中。
诡异的是,娃娃下落了一点就停滞在了半空中,空白的脸上,一点点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无风自燃,破旧的娃娃在火焰中变得焦黑。
直到变成灰烬,什么也没有剩下。
阴风刮过破烂烂的窗架,拂来灰烬的焦臭。
陆涧雾扭过头,一点也不意外的在书架里再次看到了那个娃娃。
白底黑字,清晰地写着:物归原主。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多久,就再度投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空铺开单一的色调,僵硬而又死板。
现实与虚妄的边界,果然是这里啊。
如果他跳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被烧成灰?还是摔得粉身碎骨?亦或是回到原位呢?
陆涧雾推开了窗,颇有些跃跃欲试。
“上一个跳下去的已经疯了。”
嘶哑无机制的声音格外好辨认。
“两个问题。”少年的声音格外漫不经心。
“第一,您是真实的吗?”
“第二,您……到底是谁呢。”
他根本没有等待任何回答,手一撑窗边已经翻越了下去。
他身后的房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火焰层层叠叠,似要焚尽一切的恶鬼,爬上了月白的衣角。
——没有失重下坠的感觉。
他睁着眼睛,刺目的火光不能影响他的视线分毫:这火只是看着吓人,事实上根本烧不起他半片衣角。
火焰滚滚烧着,周围空气都是肉眼可见的扭曲。
它可以烧掉一切,一个稻草人,一所工厂,一所医院,一片森林,生命,过去,梦想。
少年穿过火焰往前走去。
地面变得焦黑,火光也愈发刺眼。
“呼——”
火焰到了头,眼前终于不再全是火,枯木已是焦黑,遍地焦痕。
他看到了这把湮灭一切的大火的尽头,
——一本泛着光的旧日记本。
封面开裂,纸张边缘燎着焦黑,但它没有被这场大火烧成灰烬。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敞着,像静止在荒芜的时间尽头。
一个泛着蓝光的人影站在日记本旁边,似乎是听到动静,侧过了脸。
她没有面孔,却仿佛沉满了哀伤。
“别回头……奥菲,别回头……”
是那个自称回忆的小女孩,但她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别回头」
火光燎燎,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是你的噩梦吗?”
没有回答。
这里像是一个不断循环播放的片段,烧不完的火,散不尽的烟。
直到海枯石烂。
虚幻的灵魂还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陆涧雾走到那本日记本旁边,俯下身,冷白的指尖径自穿过了荧光的纸张。
“奥菲……别回头。”小女孩空灵的声音直刺入脑海。
他收回了手,直起身,侧过眼。
日记中反复提到的“雨”,会和这场大火有关吗?
这一天,下雨了吗?
是因为火已经烧尽了一切,这场雨姗姗来迟,日记中才会有漫无边际的阴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