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的黄昏总是带着几分朦胧的雾气,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将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苏落站在城门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月白色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城门的守卫早已注意到了这个气质非凡的陌生人,却无人敢上前盘问。苏落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避三舍。他迈步走入城中,墨黑色的饰品在腰间轻轻晃动,与风衣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他肤色如玉。
1920年代的长沙城,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与茶香。他迅速给自己施了一个麻瓜忽略咒,避免引起太多注意。路人们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这位穿着奇特的俊美男子,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他等待着眩晕感过去
苏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现代风格的黑色风衣显然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轻轻挥动魔杖,瞬间,他的衣服变成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腰间系着墨黑色的丝绦,整个人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贵公子。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却又在他目光扫过时迅速低头。苏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注视,他神色如常地穿行在人群中,寻找着今晚的落脚点。
"听说了吗?红府的二月红少爷今晚首次登台,唱的是《霸王别姬》呢!"路边茶馆里传来的议论声引起了苏落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唇角微微上扬。二月红——这正是他要找的人之一。主神哈达拉特给他的任务清单上明确标注了需要接触的几个关键人物,而这位未来的九门提督之一,现在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这位公子,可是要去红府听戏?"一个机灵的小厮凑上前来,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苏落身上价值不菲的服饰。
苏落微微颔首:"正是。
"那小的给您带路?红府今晚座无虚席,不过..."小厮搓了搓手指,暗示明显
苏落从袖中取出一枚金叶子,在小厮眼前晃了晃:"带路吧,剩下的赏你。"
小厮眼睛一亮,连忙躬身引路:"公子这边请!"
红府门前车水马龙,各路达官显贵纷至沓来。苏落的出现却如同一滴清水落入油锅,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他目不斜视地跟着小厮进入府内,带进了二楼的一间雅座
"公子稍候,戏马上开始。"小厮恭敬地退下,临走时还不忘多看了几眼这位出手阔绰的陌生人。
随着一阵悠扬的胡琴声,虞姬登场了。二月红身着华丽的戏服,头戴珠翠,面若桃花。十七岁的少年将虞姬的柔美与刚烈演绎得淋漓尽致,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苏落的目光落在台上那个浓妆艳抹的身影上。即使隔着厚重的戏妆,他也能看出二月红本来的清秀面容。那身段、那唱腔,确实不负盛名。但更让苏落感兴趣的是二月红眼中那股不服输的倔强——这是一个还未被命运打磨过的灵魂。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这里出帐外且散愁情..."二月红的嗓音清亮中带着几分稚嫩,却已经显露出大家风范。
二月红在台上舞动水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突然与苏落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二月红明显怔了一下,差点错过一个节拍。他从未见过如此特别的人——那张脸既俊美又柔和,眼神却冷静欣赏,与周围热情叫好的观众形成鲜明对比。
苏落察觉到二月红的注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这是他在上一个任务世界获得的宝物——轻轻一抛,玉石准确地落在了舞台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坐在前面的几人哗然。这块玉石品相极佳,即使在富庶的长沙城也属罕见
二月红压下心头的波澜,强自镇定地将戏唱完。当最后一句悲怆的“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余音袅袅散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他强忍着立刻望向二楼的冲动,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随着龙套缓缓退入后台。
戏毕,掌声雷动。二月红谢幕时,目光再次与苏落相遇。这次,苏落对他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
戏终人散时,苏落已经悄然离席。他站在红府后院的回廊下,仰头望着初升的月亮,思索着下一步行动。
他或许先要买一座府邸…或许还要买些家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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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帷幕刚刚落下,隔绝了前台的喧嚣,二月红甚至来不及卸下头上沉重的头面,便一把抓住旁边侍立的一个伶俐小厮的胳膊,急促地低声道:“快!去二楼雅座,请刚才那位穿月白长衫、戴墨黑饰品的客人!就说红府二爷有请,想交个朋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油彩下的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阵莫名的热度。
小厮领命,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二月红站在后台有些昏暗的光线下,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得有些快。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的玉佩,指尖感受着那细腻的纹路。那人会来吗?他叫什么名字?来自何方?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台里弥漫着脂粉、汗水和松香的味道,其他戏子卸妆的声响、管事清点赏钱的算盘声,都显得有些遥远。二月红只觉得等待格外漫长
终于,通往观众席的侧门帘子一动,那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为难和一丝惶恐。
“二、二爷……”小厮喘着气,小心翼翼地觑着二月红的脸色,“那位客人……走了!”
“走了?”二月红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染上了一层明显的错愕和失落,连带着卸了一半油彩的眉眼都暗淡了几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小的上去的时候,雅座已经空了!”小厮苦着脸,“问了茶博士,说……说那位贵客,戏还没唱完就起身离开了,走得悄没声息的,没人注意到怎么走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茶博士还说,那位客人除了赏钱,就只喝了一盏清茶,连桌上的点心都没动。”
戏未唱完,便已离席?走得悄无声息?
二月红怔在原地,袖中的玉佩仿佛突然带上了一丝凉意,直透心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比刚才在台上承受虞姬那份绝望时还要沉重。那人……竟连多待一刻也不愿?难道自己的戏,并未真正入他的眼?还是……他本就不愿与这红尘俗世有过多牵连?
失落之后,一股更强烈的不甘和好奇涌了上来。那双雾灰色的眼眸,那身月白长衫遗世独立的影子,还有这枚价值连城却又被随意抛出的玉佩……像是一个谜,牢牢地攫住了二月红的心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沉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不容错辨的执拗。“去查。”他对着另一个更沉稳些的管事吩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动用府里所有的关系网,给我查清楚这个人!他姓甚名谁,从何处来,落脚在何处,在长沙城做什么……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是,二爷!”管事肃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