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一）

大正时代，夜。

狭雾山脚下的树林里，紫藤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清。

落衣赤足踩在满是落叶的地上，繁复华丽的紫衣在黑暗中仿佛流淌的暗夜星河。她并未撑伞，却无一滴夜露沾身。

“这里的空气，充满了腐朽和血腥味。”落衣轻掩口鼻，眉头微蹙，“比我想象中还要无趣。”

在她身后，一团浓重的瘴气缓缓凝聚，化作一名面容阴柔俊美的男子。奈落身披白色兽皮，嘴角噙着一抹标志性的冷笑。他凝视着落衣的背影，目光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与痴迷。

“落衣，正是因为腐朽，才最适合滋生欲望。”奈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蛊惑，他毫不避讳地直呼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隐秘的亲昵，“就像那些在泥潭中挣扎的半妖，为了力量，往往什么都肯出卖。”

“那就让我看看，这个世界的‘半妖’们，成色如何。”落衣停下脚步。

前方，一座破旧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林间。屋内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以及少年绝望的呜咽。

那是灶门炭治郎的家。

不过，此刻的时间点有些微妙。炭治郎还未下山，而他的母亲与弟妹，刚刚遭遇了那场灭门的惨剧。

透过破败的纸窗，两人看到了屋内炼狱般的场景。鲜血染红了榻榻米，灶门葵枝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而那个橘红色头发的少年，正抱着仅存一丝气息的妹妹祢豆子，哭得撕心裂肺。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炭治郎的声音已经嘶哑，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真是感人肺腑的亲情。”奈落轻蔑地哼了一声，手指在空中虚画，几根肉眼难辨的蜘蛛丝悄然探出，“这种无力感，我最熟悉了。落衣，要我现在就杀了他吗？他的灵魂闻起来很干净，或许你会喜欢。”

“不。”落衣抬手，拦住了奈落的动作。她那双仿佛能看穿因果的眸子，紧紧盯着炭治郎那双逐渐变得猩红的眼睛。

“绝望是最好的养料。杀了他太可惜了，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希望——然后，收取高昂的利息。”

落衣推门而入。

原本沉浸在悲痛中的炭治郎猛地抬头，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斧头。但他看到的不是鬼，而是一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和一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怪人。

“你是谁？”炭治郎嘶哑地问，眼泪还在不断涌出。

“我是能实现你愿望的人。”落衣无视了他手中的武器，径直走到尸体旁，手指轻轻划过灶门葵枝冰冷的脸颊，“你想让她活过来吗？想让这满屋的血腥气消失吗？”

炭治郎的瞳孔剧烈收缩：“你能……救活妈妈？”

“生死人，肉白骨，对我来说易如反掌。”落衣轻笑，转头看向奈落，“奈落，给他看看我们的诚意。”

奈落心领神会，掌心翻涌出紫色的瘴气。那瘴气并未攻击炭治郎，而是温柔地包裹住了灶门葵枝的尸体。在炭治郎震惊的目光中，母亲胸口的致命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虽然人还未醒，但那是活人的气息！

“神迹……这是神迹……”炭治郎丢下斧头，跪倒在地，向着落衣重重磕头，“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救救我的弟弟妹妹！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落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玩味，“哪怕是出卖你的灵魂？”

“如果灵魂能换回家人的命，拿去又何妨！”炭治郎吼道，眼中的坚定令人动容。

“很好。”落衣打了个响指。

一张泛着幽光的羊皮纸凭空出现在炭治郎面前。

“八号当铺，童叟无欺。”落衣的声音如同塞壬的歌声，“我可以复活你的母亲和弟妹，甚至可以赐予你斩杀恶鬼的力量，让你不再经历这种无力。但作为交换，我要典当你的‘嗅觉’。”

“嗅觉？”炭治郎愣住了。

“不仅仅是闻气味的能力。”落衣凑近他，在他耳边低语，“我要你那双能闻到‘空隙之线’的鼻子，要你那份能分辨人与鬼的敏锐直觉。你会变得迟钝、平庸，再也无法成为最强的猎鬼人。你愿意吗？”

炭治郎颤抖着。对于立志斩鬼的他来说，这天赋至关重要。但看着身后奄奄一息的祢豆子，和正在“复活”的母亲，他咬紧了牙关。

“我……”

“慢着。”

奈落突然插话，他看着炭治郎，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趣味。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落衣，这个少年的资质不错，直接废了他的天赋太浪费了。不如……换一个更有趣的典当物。”

落衣挑眉：“哦？”

奈落走到炭治郎面前，阴影笼罩了少年：“少年，我不收你的嗅觉。我要你典当你妹妹的‘人性’。我可以让你妹妹彻底变成鬼，拥有强大的力量保护你，但代价是，她永远无法变回人类，且永生永世受你驱使。而你，必须发誓永远不寻求让她变回人的方法。”

“用妹妹的‘人’之身份，换全家的性命和你的力量。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炭治郎如遭雷击。

让祢豆子变成鬼？永远不让她变回人？

“不……祢豆子她……”

“快点决定。”落衣的声音冷了下来，屋内的瘴气开始躁动，“你母亲的生命正在流逝，你只有一次机会。”

炭治郎看着母亲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又看了看怀里气息微弱的祢豆子。

极致的痛苦撕扯着他的神经。

最终，少年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决绝。

“我……签。”

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那张羊皮纸上按下了血手印。

契约成立的瞬间，金光炸裂。

奈落狂笑着，享受着少年灵魂中爆发出的那份苦涩与绝望：“哈哈哈哈！太美妙了！落衣，您看，这就是人类！”

落衣收起契约，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走吧，奈落。这只是一个开始。听说有个叫鬼舞辻无惨的家伙，想要永生？那才是我们的大客户。”

炭治郎瘫软在地，身后，祢豆子的身体猛然抽搐，指甲暴涨，双眼瞬间变成了竖瞳。

交易，达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