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美人欲招亲，大人有威名

对于蒲村人来说，全年几乎没有空闲，因为他们一天不做工，就没有工钱。蒲村虽不是地处极寒之地，但冬长夏短，田地又少，养蚕种茶均不生长，所以难以像烈国人一样务农为生。

蒲村外虽有密林，但与东丘是一体的，打猎采药都是野国人的特权，蒲村人很少敢以此为生，野国人可是动不动就杀人的。

所以，擅长经商的海国人的到来，真是蒲村人的福星，他们甘愿为海国人做工，得了工钱，便有米下锅。

作为族长的公孙家，经营着祖传的铁器铺和影卫队，其它蒲族人均没有自己的产业，但蒲村的商铺已超过一百家，足够让他们赚到生计钱了。

仁义店通商天下，蒲村七成以上的商铺都是它的产业，余下的小商铺虽然东家不同，但也要受仁义店节制。

人字号主营服务业，执郎和几位互郎，议事地都在天下客栈，各自手下的跑腿伙计没有差事时，就聚在客栈后院闲聊。

这一天大清早，石莫刚进后院，便见到一群人围着老伙计阿五哥，听他在讲着什么。

阿五哥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是海国胡人，全名没人清楚，家乡据说在草原，跟白智等几位互郎关系都很好，不仅因为都是海国人，更因为阿五哥善于见风使舵。

除了石莫以外，跑腿伙计们都爱讨好阿五哥。

“咱们人字号，这次要有大事了，蒲阳指挥使柳大人听说过没？”阿五哥的一句话把石莫也吸引了过去。

阿五哥也不等大家回答，就像说书一样开讲：

“这柳大人名叫柳如识，可不是一般人物，他可是威震镔东的李总兵的妹夫，文武双状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苍山派弟子，他的女儿柳月涵要来咱们蒲村开比武招亲大会啦！”

众小厮一听，都兴奋地起哄说：“听说柳小姐可是御封烈国第一美人啊，仁义店接了这热闹事，咱哥们为柳小姐办招亲会，不给工钱都愿意啊！”

众人大笑一阵子后，阿五哥接着说：“岂止是热闹事！简直是空前大事，柳大人会亲自来蒲村主持此事，据说最后可能烈国的皇帝都来，他可是柳小姐的干爹啊。”

“皇帝老儿当干爹，那是干公主啊！真是天大的恩德，以前只听说这柳大人号称柳青天，没想到这样有权势。”客栈车夫王六说。

阿五哥点点头说：“那当然，柳大人可是威震镔东的李总兵的妹夫，文武双状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灵山派弟子，有名的夺命冤魂饭一案，就是柳大人审理的。

那一年，柳大人还只是指挥同知，有一天刚升堂，兵丁来报，衙外有人鸣冤。

来人是位四十多岁的粗壮汉子，进门就跪下喊冤说他四弟在村中周员外家当厨子，那周员外无缘无故说他有错，将其活活打死了。

话说，这周员外为人向来仔细，府中上下每一文钱开销都算得明明白白。周府上下的仆人和丫环婆子共有50人，周员外规定，每人每顿一碗饭，多吃则要扣月钱。

这日，周员外查看上月账目，发现上面记录每餐盛饭51碗，一个月得多费好多粮食，当即大发雷霆。

那袁老四也是天生嘴笨，只是反复说，每餐只发50碗饭，从未多发。

周员外把负责记数的张管家叫来询问，张管家一口咬定，当日的确是盛饭50碗，他亲眼所见，账目不可能有错。

把负责刷碗的婆子找来问话，婆子也说每天收碗51个，因为平时碗5个1摞，第10摞总是6个。当即派人去厨房，发现新刷的碗，果然是51个。

周员外越想越生气，就让护院家丁，把袁老四用绳子绑上，责令抽五十鞭子，再赶他出府。

那袁老四一直喊冤，想不到刚抽了20多鞭，就气绝当场。

柳知府听完袁老大的陈词，立即派人传唤相关人员。

经过详细审问，张管家和刷碗婆子证词不变。可是，那袁老大仍然喊冤，他说，袁老四为人老实，绝不可能给别人多吃。而且，下人们都很熟，不可能次次被别人多领。

柳大人当时眉头紧锁，他也认为此案事有蹊跷。而且毕竟人命关天，就算袁老四有错，身有隐疾，才碰巧丧命，周员外为人之刻薄，也令人讨厌。

柳大人思考了半个时辰，重新升堂，下令传周府所有下人上堂，把大堂所有窗户用黑布遮住，也不掌灯。

50多人在黑暗中上堂后，只见柳大人手中拿着一个周府下人盛饭的碗，突然往书案上一拍，大声说他少年读书时，曾有高人传授通灵之术，如今案情迷离，只有请袁老四自己来申诉冤情啦!

说罢，柳大人口中念念有词，那书案上的碗突然强烈抖动，然后向堂下侧立，吓得众人惊叫。

然后，柳大人手一挥，那碗竟然向堂下腾空飞去，直奔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杂工，吓得老杂工立即慌忙跪倒，磕头认了罪。

原来，老杂工肠胃不好，府上米饭太硬，每次都要泡水才能下咽。所以每次领饭后，他都会从桌上拿个空碗，把饭分成两碗，这样好泡水，多余的空碗就是这么来的。

老杂工知情不报，虽未直接害命，但罪责难逃，柳大人当即判他重打五十大板，发配做苦役二年。

周员外未调查清楚，就私罚袁老四致死。判赔袁家千两银子，重打二百大板，发配边塞为奴五年。

还有张管家，他每次记账其实并未亲查，只以婆子刷碗数为准，也有失误，判重打五十大板。

这正是，柳大人审碗辨奇冤，他用深厚的武功内力挪动空碗，诱出了真凶！”

听阿五哥说完，众人正回味着柳大人的故事。

这时，门外突然有人高喊：“柳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