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村之外,皆是原始密林,生长了几百年的大树很多,加之藤蔓交错,除了本地人,很少有人敢深入其中。
依靠大树的粗枝,五号、六号两名影卫施展蒲族轻功猿形术,以飞快的速度,追踪着官道上疾驰的马车。
原来,颜凉只是用刀背击打张俊卿的风池穴使其昏迷,并未伤其性命。
张俊卿苏醒后,看到桃花殒命,虽有惊讶,却无伤心,躲在林中的车夫出来,张俊卿令他将桃花草草掩埋,便驱车赶路回城。
张俊卿不知道的是,刚刚发生的一切,均已被林中的猿队影卫记下。
五号、六号均为九级影卫好手,是猿队正副头领,因收到上命,察觉白桃花父女异常,便追踪张俊卿而来。
眼看桃花欲行凶,内心焦急,却不敢现身。
影卫队监查蒲村,虽有保卫之责,但只可为出了银子的雇主服务,否则便只能听命于公孙府,监查记录情报,绝不能参与其中。
正所谓,蒲村影卫,追风捕影,为钱而卫。
离蒲阳城还有三十里了,张俊卿完全未觉察到影卫的存在,可是两名九级影卫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一个白衣蒙面人已经跟随他们一路,正在伺机而动。
白衣人隐身在参天大树之冠,双目明亮如星,看着站在路边的张俊卿。
“此处已是大烈国境内,千户所就在前方几里处,不必忧心,公子透透气吧!”车夫说。
张俊卿从车中出来,仍然面色苍白,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蒲村是什么鬼地方,好不容易买个姑娘还被贼人杀了。还有那个仁义店伙计,最好那五十杖打得他腿折腰断,否则再见面,我一定让白互郎再打他一百杖。”
大树上的白衣人听到此言,当即起身,正欲纵身向前,却从左侧另一大树飞身过来一个紫衣蒙面人,正落在白衣人对面。
四目相对,紫衣人和白衣人均未出声。白衣人施展轻功,向右试图绕过紫衣人,可是紫衣人很快又跟随了上去。
就这样,白衣、紫衣二人在大树间跃来纵去,不要说两名影卫和张俊卿均毫无察觉,就连树上的飞鸟也浑然不知,像两片随风而舞的羽毛般轻盈。
最后,白衣人似乎放弃了,竟主动停下,紫衣人上前轻拍了下他的肩头,二人飘然离去。
白衣人和紫衣人的脚力,比快马还要快几分,只用了半个多时辰,便回到了蒲村,他们在屋脊间跃过,最终来到村中心的空地。
空地边上,便是蒲族祠堂,祠堂前后两排高高的大屋。
二人径直进了后面的大屋,紫衣人摸黑按了墙上的机关,密室的门便开了。
密室的空间不大不小,墙上挂着一男一女两人的画像,仅有一张床榻,再加上一排高高的书架,放满了藏书。
“外公,已经出了蒲村,为何不让我讨个公道?”白衣人除下蒙面,露出黑黑的脸,正是石莫。
紫衣人正是公孙秉老族长,他并没有立即回答石莫的问题,而是坐在床榻上,微笑着看了看石莫,然后才缓缓地说:“从你十岁起,我传你凌云步,这是蒲族最上乘的轻功,如今除了老夫,恐怕你舅舅也跟不上你的脚力了。”
石莫也笑了笑,但马上又皱眉说:“外公,就这样放过张俊卿?”
公孙秉示意石莫坐下,笑着说:“不放过又如何?难道你追上去,要取他性命吗?那个桃花身怀武功,来历不明,如今看来,事情不那么简单。”
石莫一愣,没了言语,这个问题他确实还没来得及细想。
“蒲村无争!"公孙秉指了指墙上画像下方的题字说:“你可知这四个字的来历吗?”
“这是烈、野、海三国盟约,有何来历?”石莫道。
公孙秉叹了口气说:“我公孙家已执掌蒲村多年,如今看来,晚辈皆资质平庸,未来还要多靠你这个外孙帮衬,也该让你多了解些前因后果了。”
300多年前,野国有位王子,名叫公孙蒲,天资聪颖,文武双全,是当时的野王最宠爱的儿子。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公孙蒲乔装去中原游玩时,与烈国公主伍凤相识,二人一见钟情,此后多次相会,直至私订终身,生下了孩子,震动了双方朝野。
尽管烈帝与野王都十分震怒,但木已成舟,也无可奈何。二国均有祖训,烈、野两国王室绝不能通婚,因此公孙蒲与伍凤也都被废为庶民,经过二国商议,在二国交界地,让这对夫妇世代为平民。
我们公孙家和其他蒲族人,都是这对夫妇的后代,蒲族、蒲村均源自祖先名,而不是遍地的蒲草。
蒲族身兼二国王族血统,烈国、野国自古友善尊重,形成了习惯,后来海国人看到此地处于交汇处,开始在此经营各类买久而久之,蒲村成为马市交易之所,经常聚众万人,有风雅之士送别名天下村。
蒲族二位祖先,因情而去国,只希望子孙后代,皆与世无争,以求绵延永续,蒲村无争四个字,便是从此而来。
蒲村无争,天下无人敢破,除了有三国之主盟约,惧怕影卫之威名之外,更因蒲族谨遵祖训,从不介入世间纷争。”
听了公孙秉的讲述,石莫有些入神了,半晌才说:“如今蒲村通商天下,仁义店更为天下牙行之首,官商两道盘根错节,想置身事外,谈何容易啊!”
公孙秉道:“孩子,我让你隐藏武功,跟你父母清贫度日,去那仁义店当跑腿伙计,正是让你参透大隐于市的道理,你今日掌毙桃花,太鲁莽了!”
“是外孙救人心切,失了分寸,可隐藏武功,又学它何用?难不成真像我的轩辕法内功一样,只为了保我性命吗?”石莫语气中有些埋怨。
“这不是很好么?你从小肝火太旺,气血两亏,七岁时大病险些丢了性命,幸遇世外高人白鹿二仙,传你这医武双修之法。”公孙秉轻抚石莫的头说:“夜深了,外公也倦了,就在这休息了,你快回去睡吧,免得你娘担心。”
石莫点点头,起身离去。
公孙秉从书架上拿了本书,读了一会儿又合上,喃喃自语:“大哥大嫂,咱们这孙儿,注定不会安分喽!”
蒲村无争,无争之地,恐怕争端更会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