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白郎多才智，夜壶加冰糖

石莫惊醒，眼见已是午夜，起身赶紧开门，来人正是他在影卫队的好友颜大哥。

颜凉急得直跺脚，喘着粗气，拍着石莫的肩头说：“傻弟弟啊，你昨晚帮哥哥救下那白老汉父女，想不到竟闯下了祸事！”

“祸事？”石莫大惊：“大哥，小弟不过是略施小计，救下了桃花妹子，怎会有祸事？”

颜凉眉头紧琐，摆手道：“不用说了，大哥是影卫队的，什么都知道，我现在告诉你，原来那张俊卿是白互郎邀请的贵客，刚才他们在玉人楼喝花酒，登高望远，碰巧又看到了那夜市上的桃花姑娘。”

“那又怎样？”石莫问道，实则心里已明白大半。

颜凉叹了口气说：“那张俊卿色心不死，跟白互郎提起你阻他抢桃花一事，白互郎当即命小厮抓了白老汉父女，你家大伯和大娘正巧在场，出面拦阻，也被抓啦！”

“啊？连我爹娘也抓了？待我去找他！”石莫勃然大怒，气得双目圆睁，脑门青筋隆起，转身就往外走。

颜凉拉也拉不住，急切叫道：“石老弟，我是影卫队的，不方便公开露面，你还是去找你外公，让老族长出面吧！”

“白智，这个冰糖夜壶敢存心刁难我？不用外公出面！”石莫甩开颜大哥，迈大步径直奔玉人楼来。

话说白智便是白互郎本名，这“冰糖夜壶”是小厮杂役们，背地里给他起的外号，倒有一段趣事。

当初，白智跟石莫等小厮杂役一样，都是从十几岁到仁义店当学徒伙计的。

蒲村仁义店号称第一官店，背景着实来头不小。

当今天下，众国纷争，以烈国、野国、海国三国最为强盛。

烈国疆土最广，地处中原江南等富足之地，占三分之二，自认为天下正宗，内尊圣人之礼，教化百姓，外尚武功兵法，压制夷族。

野国相传为上古异族后代，居于东丘之地，得益于山珍以及异兽资源丰富，野国多术士、勇士，一直觊觎中原。

海国称国非国，其族人多来自草原大海极远之境，居无定所，由猎人、渔民发展成商人之邦。

仁义店的东家便是海国最受尊敬的海翁金云的产业，既有烈国司礼监的交易牙牌，又有野国王室入股，总号开在处于三国交汇处的蒲村，分号遍及四方，大有把持天下商道之势。

仁义店有天、地、人三大字号，天字号为首主营银号、矿产、马匹、毛皮交易，地字号主营布匹、木器、铁器等工匠铺户交易，人字号主营红白事、酒楼、青楼等服务业。

新入行的学徒伙计一般都先在地字号杂货铺当学徒伙计，每天端茶倒水干些杂活，不许招呼客人。

据说，白智从小就不安分，有一天，正赶上马市休市，杂货店掌柜的，带着伙计们，都到蒲阳卫城里办事去了。

白智一看，机会来了，趁留店伙计上茅房，就私下到前门迎客，卖起东西来。

可是，白智从来没迎过客，就胡乱学了起来。

“包子，包子，热乎的包子！"白智听见隔壁包子铺伙计吆喝着，心想原来吆喝就能来客人啊！他清了清嗓子，也大声喊：“锤子，锤子，热乎的锤子。"

过路的吓一跳，诧异的回头看看白智，然后又揺摇头，笑着走了。

白智觉得是自己嗓门不够大，就喊得更大声了，可还是没有顾客，于是去请教包子铺伙计。

“包子刚蒸好热乎，锤子铁头木把，哪里热乎？谁能理你？”包子铺伙计对白智说。

白智一听，不喊了，又听见对门绸缎庄伙计吆喝：“苏州丝绸，又软又滑。”

“苏州花盆，又软又滑啦！”白智又喊道，还是没有人，于是又去请教绸缎铺伙计。

绸缎庄伙计说：“花盆又软又滑？那不成布兜了？你得让人觉得好啊。”

白智似乎明白了，点了点头，出门远远听见有人喊：“冰糖葫芦——”

“冰糖夜壶！冰糖夜壶！”白智一拍脑门，大喊起来。

这一次，过路人都停下来，围着杂货铺哈哈大笑。

白智以为大家要买，拎起一个夜壶，笑着说：“夜壶在此，价钱公道。”

后来，掌柜的从人群外挤进来，上去就给了白智一顿耳光，大怒道：“你瞎吆喝什么？”

“我把客人吸引来了啊？”挨打的白智还委屈的犟嘴，结果把掌柜的都气乐了。

从那以后，这“冰糖夜壶”的笑话，便传遍了仁义店。

可是，白智这蠢材却有运气，他姐白花花，偏巧被仁义店人字号的老执郎吴彻看中，纳为十八姨太。

仁义店东家以下，以主郎最有权力，其下就是天、地、人三大字号的执郎。

那吴彻当年便已是七十多岁的老翁，娶了十八岁的白花花，一树梨花压海棠，开心得差点要了老命，没几天，便把小舅子白智调到人字号，发令牌成了最年轻的互郎，

互郎令牌虽然有几百个，但却是有权参与交易的凭证，仁义店通商天下，自然赚得盆满钵满。

白智靠姐姐卖身升迁，众人自然不服，久而久之，白互郎这“冰糖夜壶＂的绰号大家便传开了。仁义店虽为商家，但却人际复杂，石莫虽然是蒲族族长外孙，却因出身庶出，十多年来，即便是每年全店考评均是第一名，仍为跑腿伙计。

石莫很快来到玉人楼，因当班伙计都熟识，自然也没人拦他，很快上了楼，一脚踢开雅室的门，看到眼前场景立即呆住了。

只见白智和张俊卿、王伦居中而座，白老汉在席，正满脸堆笑，举杯饮酒，张俊卿与桃花四目相对，正低声聊着什么……

阶下囚怎么成了座上客？夜壶里卖的什么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