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雷般的喊声,引得众人转头观看,只见官道上跑来一驾马车。
马车临近停下,穿着粗布短衣的石莫飞奔过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高七尺,体格壮硕,长相倒是普通,黑黑的一张脸,鼻宽口阔,只是剑眉浓密,双眼明亮有神,异于常人。
“白大伯,这是怎么啦?”石莫朗声道,回头盯着张俊卿看了一眼。
“石莫啊,他说我女儿只值七八两银子,你给评评理!”白老汉喃喃地说。
“哦?白老伯,您要把桃花妹子卖了?她与颜凉大哥不是已有婚约了吗?”石莫让桃花站在自己身后,盯着张俊卿看了一眼,
白老汉摇头道:我哪是卖女儿啊,二位公子纵马撞坏了西瓜,不但不赔钱,还说我们弄污了锦衣,要我赔十两银子,我拿不出就要我拿桃花抵债啊!”
张俊卿拱手说:“这位石仁兄,不要听老人家污赖人,我与他们路遇意外,正在以理相商啊”
石莫道:“你们不必狡辩,我一问影卫队,是非屈直,自然清楚!”
“什么影卫队?刚才这也没人啊!”张俊卿疑惑地说。
石莫啍了一声:“看来公子是初次来此,我蒲村为天下交易之地,最讲公平见证,影卫队遍及全村,隐藏身形,记录大小事宜,保护安全,从无遗漏啊!”
张俊卿有些不耐烦了,脸色一沉说:“老人家的瓜我已加价赔偿,可在下的锦衣污损,老人家却不肯赔偿,你们蒲村没有官衙吗?岂容你一个草民多言?”
石莫听言,微微一笑:“你们的官司我自然管不了,可是在下是仁义店人字号白互郎手下跑腿,你们说桃花姑娘只值七八两银子,白大伯不认,这就是交易纠纷,不能成交,这估价正是人字号职责,我即如此,不算越权,桃花是海国商贩之女,非奴籍,且未出阁,模样俊俏,身材匀称,又上过几年私塾,这样的姑娘,按市价少说也要百两银子,你们这是非公平交易!”
石莫一番话,说得桃花也羞得低下了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个店铺伙计敢管我?"张俊卿大怒道,还想说什么,却被王伦拉住,示意他路边说话。
王伦满脸惊慌失措,低声说:“张兄有所不知,这仁义店可不是好惹的,那是皇室司礼监发牌的官店,手眼通天啊!”
张俊卿眉头一皱:“是啊,这么一说我也好像听家父提起过。”
“天下村,仁义店,三囯称王不敢见;大主事,小互郎,一品巡抚也得让,这是镔东小儿都会说的童谣,张兄你与伯父刚来上任不知道啊,咱还是快离开此地,否则怕惹上麻烦,更误了娇娇姑娘的头支曲。”王伦拉起张俊卿就走。
张俊卿点点头,却又不甘心,转身来到白老汉面前说:“今日以德抱怨,就这样算了,但绝非我等怕你们,家父官拜御史,一向清廉爱民,我不能坏了家父的名声。”
说罢此话,张俊卿回头看了一眼桃花,然后跟王伦二人上马走了,直奔蒲村而去。
看到张俊卿和王伦走远了,白老汉担心地问:“石莫啊,听那个张公子说他爹是巡按老爷,你可不能说瞎话啊!我们桃花能值百两银子?”
“嘿嘿,桃花妹子给百两银子也不能换哦!白大伯,我刚从城里办事回来,你们要的金银礼物,我也替颜大哥买回来了,晚上我爹娘找您,替颜大哥正式下聘礼。”
白大伯却没听石莫的话,还在小声叨咕:“百两银子,这听起来就合理了,从小到大,吃穿都要钱……”
“白大伯,快上车吧”石莫把瓜筐往车上一放,三人驾车直奔蒲村夜市。
到了蒲村夜市,白家父女就要摆摊卖瓜了,石莫的爹娘却已经早早等在夜市,要跟白老汉提亲。桃花羞得低头不语,石莫也不好意思再多呆,便独自回家,吃了点饭,便上炕躺下了,因为白天去城里办事赶路,实在是有些累了。
石莫的父亲本是无籍贱民,据说是蒲族族长公孙秉在山中捡回来的孤儿,从小就在公孙府上做杂役。因为是从山石中捡来,无名无姓,公孙秉便为其取名石忠。
蒲村之名源于蒲族,相传蒲族是野国王室后裔,血统十分尊贵。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公孙秉年轻时曾与神秘女子相恋,生下一女,取名公孙静。
公孙静从小经常跟石忠一起玩,两小无猜,长大成人,便私订了终身。
公孙秉因这个女儿是庶出,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就成全了这段姻缘。
石忠与公孙静成亲后,生下了儿子石莫。
石家对门住着一个孤儿,名叫颜凉,从小父母双亡,石家二老便当做义子来养,后来更推荐他进了蒲村影卫队,可是东奔西跑的,三十多岁还未娶妻。
白老汉父女,在蒲村夜市做买卖,石家二老寻思着,都说海国人只贪钱财,不太讲门户出身,白老汉能答应把桃花许配给颜凉,就开始张罗这桩婚事。
石莫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只听见门外有人敲门,高声呼喊:“石老弟!大事不好啦!”
石莫一下子惊醒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