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打横抱起唐悦的瞬间,后者疼得闷哼一声,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吭一声,只是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墨清的手腕上,烫得人心脏发紧。他低头瞪了一眼瘫在地上哀嚎的侠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再让我看见你找事,下次断的就不是手筋,是你的脊梁骨。”
侠春捂着自己的手畏惧的看着他们,看着墨清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眼神桀骜,甚至看到了想把自己弄死表情的唐悦,愣是没敢放一句狠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唐悦靠在墨清的肩头,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因着这一点薄荷味道强撑着清明,看着着急的墨清扯了扯嘴角,声音哑得厉害:“慌什么,这点伤比起当年在浮空城受到的伤算不了什么……”
话没说完,唐悦突然感觉喉间就涌上一股腥甜,他偏头咳了两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当年在山洞里,他最后一次听见洛基的声音,是在坍塌的碎石砸下来的前一刻。那只曾经威风凛凛的狼王,用身体撞走了要掉在他身上的岩石,自己却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砸的血肉模糊,然后听着洛基类似爬行的动作来到他耳边,低低地呜咽着,像是在说“有我呢”
可等他好不容易醒来从废墟里出来,却看到了已经腐烂的洛基身体,才知道有些声音,不知道哪一次就是最后一句,就是一辈子。
后来他在那空荡荡的山洞,看着洛基留下的那枚狼牙,沉默着点了一把火,捡起洛基留下的最后一个遗物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走了出去
“当年在浮空城怎么样?”墨清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唐悦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眼底的落寞被桀骜取代:“当年比这狠的伤不计少数,被魔物的爪子挠得背后皮开肉绽,还不是照样爬起来砍了它的脑袋。”
墨清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线条锋利,眉眼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儿,哪怕疼得冷汗直流,也不会露出半分脆弱。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唐晓翼永远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护着他们这群小跟班。这就是唐晓翼啊,那个桀骜不驯的引导者。
那个,他喜欢了很久的人。
只是那时的唐晓翼,身边还跟着一只威风的狼王,说话也很犀利,而现在,他眼底的光,好像黯淡了几分。
而他的伙伴,也不在了。
“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墨清的声音很低,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唐悦嗤笑一声,转过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怎么?墨大侦探心疼了?”
墨清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嘴角的一小块淤青,指尖的温度烫得唐悦心头一跳。
处理完伤口,墨清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唐悦身上,便在次又打横抱起他:“去医院。”
“不去。”唐悦想都没想就拒绝,“一点皮外伤,没必要,我不去。”
“必须去。”墨清的语气不容置疑,“医生说没事才算完。”
“不要,我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唐悦使劲挣扎
墨清在听到这句话后脚步顿了一下,是啊,唐晓翼从小就住在医院啊
墨清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还是脚步不停的走向医院
唐悦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抱着,气的浑身发抖的咬着他的肩头,鼻尖蹭到他颈间的皮肤,很轻的味道。他摸了摸藏在衣领里的狼牙,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医院的急诊室里,医生给唐悦做了详细的检查,万幸只是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筋骨。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墨清一一记在心里。
回去的路上,墨清依旧抱着唐悦,走得很慢。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唐悦半长的头发微微扬起。
“墨小侠,”唐悦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你说洛基…会不会怪我啊?我明明放他走了的却还是……”
墨清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他。月光下,少年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一片细碎的迷茫和一丝沧桑
“它不会。”墨清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的进入唐悦的耳朵
“它那么护着你,它希望你好好活着。”
唐悦的眼眶有点发热,别过头,假装看路边的路灯,喉间却堵得厉害。
是啊,洛基那么护着他,怎么会怪他呢。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墨清的宿舍,墨清把唐悦放在床上,又去给他倒了杯温水。唐悦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宿舍的氛围,意外的温馨,但不代表他喜欢身边有人的感觉!
“你宿舍就一张床?”唐悦挑眉,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嗯。”墨清递过水杯,“你睡床,我睡沙发。”
唐悦没接水杯,反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睡床啊,大侦探怎么能让你这个主人睡沙发了”
墨清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他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唐悦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地避开他的伤口。
已经做好了没唐晓翼推开后的说辞,但
唐晓翼只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狼牙。
唐晓翼想,洛基或许没有离开。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他。
陪着他,走了出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凄美的不像话。唐悦靠在墨清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陷入了沉睡。梦里,他好像又看见那只威风的狼王,冲他摇着尾巴,低声呜咽着,唐晓翼只听见它说
“我一直在你身边”
他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
墨清低头,轻轻吻去那滴泪,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以后,我不会让你在离开”
窗外的月光,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