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府。
“已是夜深,郡主为何还不去歇下,夜里凉,郡主可别惹了风寒。”碧兰看着倚在窗前看月,衣服单薄的苻雪菱,转身拿了一件貂裘大衣,披在苻雪菱身上。
苻雪菱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却没起身,也没说话。
“郡主,奴知晓,郡主心里定然是不畅快,可这身体也是自己的。”碧兰看着没有一点睡意的苻雪菱,又联想到今日的对话,不由得心疼起自家主子起来。
苻雪菱这才轻轻开口道:“倒也不如病了好,活蹦乱跳的也不敢叫母后看见,病了还能多得几句关切的话语。”她看着那串早已过了花期,只剩下枝叶的树干,生长着向那高挂的清冷的明月伸去,似是想要触碰到那轮皎洁的月亮。
“你够不到的。”苻雪菱没头没脑地开了口,说得碧兰硬是没听懂这句上下毫无衔接的一句话。见苻雪菱是真的没有歇下的意思,便也陪着她在窗前站了很久。
等到月正当空的时候,苻雪菱才回到床榻歇下。
第二日一早,苻雪菱还没起,苻妤便乐呵呵地进了安宁府,得知苻雪菱还未起,苻妤便叫住了准备去伺候苻雪菱起床的碧兰,自己往秋水居的方向走去。
秋水居苻妤倒是常来,那一院子的淡紫色木槿开得倒是艳丽,顺着小路,苻妤一路走到了苻雪菱的闺房,开门走了进去。
一股清新好闻的熏香气味扑鼻而来,苻妤多嗅了几下,这是苻雪菱身上的味道。
里间那紫色的纱帘围住的床榻上,苻雪菱睡得正熟,苻妤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撩开纱帘的一瞬,她只见苻雪菱正躺在锦榻上,一头乌发如云铺散,头斜斜的歪着,熟睡间仍然抹不掉眉眼间笼络着的云雾般的忧愁,肤白貌美,看来就温柔至极,苻妤入了一瞬的神。
“白,白,白音白歌,你俩去叫碧兰来给阿姊更衣洗漱吧。”苻妤放下纱帘,一点点雾透的红从她的脖颈处蔓延到脸颊,看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白歌白音看了眼自家主子那副红透脸的模样,又悄悄瞧了眼榻上的安宁郡主,各自应了一声,敛着笑容走了出去。
两人一走,苻妤又转身撩开纱帘,轻轻喊了声:“阿姊,起床了。”
榻上的人没有一丝动静,苻妤愣了半刻,她一直以为苻雪菱这样没有一点缺点的人,是不会日上三竿起不来床的。
等到碧兰都端着衣裳和洗漱用品进来了,苻妤才终于喊醒了熟睡的苻雪菱:“阿姊,喃喃这还是头一次见你赖床,当真是奇怪。”
苻雪菱看了看眼前的苻妤和她的两个贴身婢女,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里衣,心里懊悔不已,直接赶起人来:“喃喃,倒也从未见过你这么早来我这安宁府过,如今这一大早就在这儿,想来是看我笑话来的,你阿姊我要更衣洗漱,你还不快出去?”
苻妤嗔怪着看了她一眼,似是早就将苻雪菱看得透透的:“阿姊,你现在赶我走可是一点用也没有,能看的我早都看完了。”苻妤说完便起身往外走,没给苻雪菱回答的机会。
苻雪菱回味了苻妤的话,又瞧了眼自己身上的里衣,声音一下就软了下去,看着碧兰:“碧兰,下次若还有这般情况,你可万万别放她进来了。”碧兰正要答应,又听见苻雪菱自顾自说道:“还是算了,不会再有下次。”
碧兰偷偷笑,端着衣裳放到苻雪菱床榻边的桌案上:“郡主如今可知道晚睡的下场了?”
苻雪菱瞧了眼憋着笑的碧兰,更是懊悔昨夜睡得那般晚:“你如今倒还取笑起我来了,快更衣吧。”
碧兰生生把那笑意憋了回去。
秋水亭内,苻妤不知道在和白歌说什么,笑的格外开心,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白音都微微勾着唇角,苻雪菱过去的时候,三人立刻就停住了笑声。
“阿姊,过来坐。”苻妤拍拍身边的石凳,示意苻雪菱过来坐。
苻雪菱刚过去坐下,苻妤便像是有一肚子话说不完似的,拉起苻雪菱就开始津津乐道。
这整个安宁府素日以来都是冷冷清清的,因为苻雪菱喜静,而今日的秋水亭,却是时不时就传来一阵阵笑声,下人们都知道,是因为韶华郡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