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很贤惠的给每人倒了杯热水,跟顾里面对面坐下。然而顾里似乎并不满意这种布局,站起来挤到了柜台边,搞的刘洋一脸尴尬。
“那我们干些什么?”魏杭撑着脑袋看着两个人的迷惑行为,只能开口说了一句。
“打扑克吧?”顾里答到。
刘洋很殷勤的点了点头,从旁边货架上抽了幅扑克出来。“玩什么呢?斗地主?”
“行啊。”魏杭搬了俩板凳放到小桌子旁边。开始发牌。
顾里盯着自己手里的牌,机械的进行着这种不是很需要集中注意力的牌局。“这片有能让未成年打工的地方吗?”
“啊?你要打工吗?学习重要啊!”刘洋有些惊诧,手里的牌掉了几张出来。
“我要不找点干的下个月就吃锅灰了。”
“姜继军那么穷吗?也看他过的挺滋润啊。”
“不穷?不是一般的穷。问我都借了300。”
刘洋眼睛瞪得更大了,啪的一声把牌甩在桌子上。
“傻逼姜继军!要不要脸啊?他怎么拉下面子跟你借的钱??”
“所以,有吗?”顾里依然挺淡定,发现牌玩不下去以后干脆也放在了桌子上。
“……有倒是有,你就这么甘心养姜家老小?”
“我干嘛要养姜家老小?实在不行就挣钱自己在外面租间屋子,给自己做打算而已。”
魏杭轻轻叹了口气,把牌收拾起来。“咱们这种上学的,工作肯定不好找,找到了也不一定要。如果说只趁着周末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就看你能不能干了。”
“哪里?”顾里突然有种被骗的感觉,明明魏杭就能解决的事儿干嘛要来刘洋这边?
“学校隔壁街上有家卖烙饼拌汤的店,找人当服务生端盘子。本来自己要去来着,但是来刘洋那边帮着看店了。”
“有名片吗?”
“不是,”刘洋啧了一声,“你还真要干啊?!学习重要啊小姑娘,既然还能生活就不要在这些屁事上分心!”
“我又不一定会分心。”
“没有名片,改天我带你过去。”魏杭挺清楚的,顾里这种人一旦下了决定大概就不会改变主意,只能答了一句。
“行。”
她剩下的几局牌玩的都挺顺利——挺顺利的输得一塌糊涂。临近傍晚,刘洋从板凳上站起来站到了关东煮机器旁边,开始煮汤什么的。
“杭哥你去做点饭什么的?咱们三个光吃这些肯定吃不饱。”
“你妈不回来?”魏杭收拾着扑克,应了一句。
“大概不了,废话。”
魏杭动作顿了一下,站起来进了后面的厨房。顾里听刘洋那句话听的挺清楚,“大概不了”挺正常,那“废话”又是什么意思?
“顾里你歇会儿,我们搞饭就行。”刘洋定好时间,顾里朝他点了点头后他就跟在魏杭后面进了厨房。
“刘洋你他妈嘴欠是不是?”厨房里,魏杭很自然的往泡面桶里倒了些热水。
“你不想让她知道?”
魏杭啧了一声,没什么表情。“倒也不是不想,但能不让就不让呗。”
“行吧,那怪我。等等杭哥你煮泡面啊??”
“不然?”
“我女神来我家你他妈就给她吃泡面?!”刘洋吼完就下意识捂住了嘴,他声音太大了,外边顾里不一定没听见。
“我除了泡面不会做别的。”
魏杭淡淡开了口,刘洋也突然反应过来。他他妈的除了操纵机器做关东煮外还真他妈啥也不会!!
“我靠!怎么办啊??”
“凉拌。”魏杭叹了口气,走到外边坐到了沙发上。
“想吃什么?”他问顾里。
“不吃泡面。”顾里答的也爽快。
魏杭啧了一声,打开手机准备叫外卖,然后被顾里拦住了。
“等着吧我做,废柴。”她把手机塞回兜里,进厨房就看见捂着头眉毛皱在一起的刘洋。
“顾里你等会,我在酝酿思路…”
“行了出去,我做就行。”
接下来的四十来分钟,两个废柴呆呆的坐在收银台里边一言不发,听着厨房里顾里炒菜时颠勺和找碗盘的声音。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两道菜和一锅米饭端桌上了。
“你们吃,我先回去了。”
“等,等等,你刚做好饭哎女侠,回哪去??”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洋。
“跟姜仄说好了晚上我做饭。”
“那尝一口吧,我是废柴我认了。”魏杭递过来双筷子,顾里夹着吃了一口,发挥依然稳定。
“再见,我走了。”门帘后面探出两头来跟她说再见,顾里摆了摆手,走的很爽快。
…
…
“顾里?你哥呢?”走了大概十来分钟,顾里推门进了家里。姜继军破天荒的做好了饭,转过头来问她。
“不在家吗?”
“出去找你了嘛不是说!”
“我没看到他。打个电话?”
姜继军啧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把碗撂在桌子上:“他没带手机你打个屁!!出去找找!”
顾里楞楞的啊了一声,把刚脱下来的外套又穿上,叼了个馒头折返出去。
姜继军今天看起来心情极好,顾里懒的惹他不高兴。更何况姜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找自己,她不出去找找也说不过去。
这镇子里看不到星星,但是天黑以后会亮起灯,层层叠叠的楼房往天边延伸,对于夜盲症来说也算是顺畅的通途。一路上都没几个人,顾里三两口啃完了馒头,再走两个拐角就差不多到刘洋那边。
“傻逼废物,跟你爹一个怂样……”
顾里站住了,眯着眼睛往街对面扫过去。
那边是一排因为统一修葺关了门的小店,顾里时不时会路过这边,但是现在没有灯,她看不清楚,只不过断断续续声音也不小的辱骂声听起来憋屈的慌。她低头想了一下,还是朝那边走过去。
“他妈的,怎么不叫了嗯,怎么不叫了,嗯?”
顾里站到那群人后面时,看到的差不多就是那样:几个人稀稀拉拉靠墙和树站着,中间两个人捶打着躺在地下那位,而那位被打的鼻青脸肿眼镜砸在一边的——是姜仄。
她没有犹豫,从地下捡了块半头砖朝不停挥舞拳头那人走了过去。
“我靠!!”这声低吼几乎是在顾里手里的砖头拍在他头上时同时爆发出来的,那人反应很快,转头就朝顾里挥了一拳,顾里抬手接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姜仄身上撕扯下来,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人,她熟。是讨债那大哥。
“……你好。”愣半天,顾里回了他一句。
“…卧槽你找死吧贱逼?怎么着你有英雄病啊帮助孤寡老人还帮助迷失少年?!”那大哥猛的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姜仄你起来。”顾里叹了口气,把姜仄从地下拖起来递给他眼镜,然后把人推到一边。
“……哟,这是有关系啊?”靠着树那个人吹了声口哨,打趣似的接话,顾里懒的理他。
“还有事儿吗,没事我就……靠。”她话都没说完,几个人其中的一个就冲上来在她脸上砸了一拳。
顾里很坦然的偏了偏头,早就预料到这种事儿善终不了,挨这一下也就过去了,没什么好气的。她叹了口气,准备走。
“你干什么去?!”
“回家。”
“他妈的把我大哥打成这样还想走?”
“钱。”顾里从兜里掏了五十出来,甩在那人旁边。
那堆人看神经病似的瞪着她。
“行,还要怎样?”
“跪下给我舔!舔到我爽你们一起走!”
几乎是姜仄反应过来的同时,顾里已经一脚踹到了那人腹部,同时也被一群旁边涌上来的人堵在了中间。他想吼,想扑过去帮忙,可腿却被钉在了地上似的挪动不了半步,眼前的景象只被泪水模糊成蠕动的色块。姜仄抬手蹭了一把泪,看到顾里不知怎么钻了出来,手里握着的那半块板砖干脆利落的砸在了扑过来的人脑袋上。
她背后不知道被哪位踹了一脚,只觉得腿有点发僵,但还是扯着面前人的头发朝后面甩过去,已经逐渐顾不上打不打什么要害,只能躲过一下是一下——她经常打架没错,这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打。
“草!”顾里很短促的骂了一句,好像是一开始靠着树那个,生生拎着她的头发把她抵在了墙上,几乎是毫不留情的朝她肚子砸了几拳。
她只知道自己想吐,吐个天昏地暗,她还能反应过来会不会被拽秃,她还能听到打她的人在骂,她也想骂,骂天骂地骂这群傻逼,骂自己快要被开瓢的脑壳和翻江倒海的胃。
“顾里!!”姜仄吼了一声——顾里拼死睁开眼,抬腿踹开了眼前的人,然后他后面的被叫做大哥的那位,挥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半截铁棍,完美的踩到了从她手里掉落的半头砖,直直向地面砸去。
而他手里的铁棍刺向了顾里的腹部,尖锐的断口极其顺畅的自下而上捅进了她衣摆里。
顾里听着周围几乎同时响起的尖叫有些发愣,直直盯着掉到地下发出金属脆响的铁棍尖端殷红的血迹,毫不犹豫的闭眼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