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里你还不走吗？”
“我第一节课之前报道。”
姜仄点点头，先出了门。顾里整理了一下书包，直接背着去了浴室刷牙。校长叫她第一节课之前报道没错，但班主任要求早到半小时，要和她谈话什么的。但顾里不想说，她并不是很想和姜仄一起走。
姜继军没有回来，她锁了门就往外面走去。早饭什么的能不吃就不吃了，一顿不吃饿不死这个规矩她向来很崇尚。顾里贴着路边走，身边的树随着她的步伐一棵棵的略过去。今天天气很暖和，一点点风撩起额前的发丝向上飘着。
“顾里？”她跟着声音扭回头去，是魏杭，骑着那辆破车。“我还以为就我迟到了，你也不早啊。”顾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你胆子还挺大？开学第一天哦，就这么慢悠悠的晃过去？”魏杭捏住闸，从车上跳了下来。那辆车吱呀惨叫一声，被魏杭推着走在两人中间。
“吃早点了吗？”魏杭看着自己车把上挂着的塑料袋，问了一句。
“没，”顾里看着他在袋子里翻找，轻轻说了一句，“其实我第一节课之前报道就行。”
魏杭停住了，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丢了个包子给她，“猪肉馅的，姑奶奶…我先走了！”他腿一迈，蹬了几下，过了拐角以后顾里就连他背影都看不到了。腿长真好，她感叹道。
校门已经关了。她看见几个应该是迟到的学生没有到门口去，而是大摇大摆的绕着拐角挤进了旁边的胡同。顾里不想叫门卫开门，跟着那几个人走了进去。几个人中间已经翻过去一个，齐齐扭回头来盯着刚进胡同的顾里，她扯了扯书包，慢慢开口：“翻你们的，看我干嘛。”刚挣扎着爬上去那人耸了耸肩，几个人就扭回头去了。到了最后轮到自己，顾里才看见这片胡同的全貌，这里没有墙，围了一段铁栅栏，不知道谁在中间栅栏部分糊了个石墩子，身手好些的就踩着那个翻过去。旁边的墙上不知道谁刻了句话，字歪歪扭扭的：男生翻了变女生，女生翻了变女人。顾里扯了扯嘴角，什么鬼的恶趣味。
她伸手抓住栅栏，在墙上蹬了一下就翻上了石墩子，这才看见围墙里边是一棵柳树，顾里小跳一下落到树杈上，再顺着树跳下去。
自己和潘芷前天来这里过这，所以很顺利就能找到主任办公室，里面坐着个男老师，典型的地中海，脸红的厉害。顾里敲了敲门走进去，这个老师才把手机放到办公桌上，抬起了头。她瞟了一眼，好家伙，植物大战僵尸。
“顾里？”
“嗯。”
“东西带了吗？”
顾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放在他桌子上。
“我姓冯，叫冯捐，捐款的捐，叫冯老师就好，我是你班主任。”
冯…捐？真是个大度的名字。冯老师把纸展开，开始看她最近几次的成绩单。
“啊…你成绩一直这么好啊！不愧是省状元啊！”他眼睛一下就瞪圆了，脸比之前还要红。这种长得凶的人笑起来总是格外不和谐，更阴森了。顾里没有回答，跟他一起盯着桌面上的成绩单。
“先不说成绩，老师知道你肯定是个好孩子，你姐姐跟我说了，你不太爱说话。”
姐姐大概是说沈秋泽。
“但没关系，2班是高二成绩最好的一个班，大家都很热情，你肯定很快就能融入的！”
并不是很想要融入。
“老师清楚，这里的教学条件肯定不如省城，但是校方把你安排在成绩最好的一个班，这是对你的看中。老师们也会努力…”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冯捐说话时语调格外的抑扬顿挫，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头，三角眼抬起眼皮一脸认真的盯着她，顾里有点想笑。
“好了，第一节是我的物理，我领你去教室吧，咱们认识一下大家。”顾里跟着他，进了教室。
“安静，都给我坐回去，安静！”
底下陆陆续续坐回去，抱怨声却一下比一下大，不少人好奇的看着顾里。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成绩很好，省状元！大家多多关照。”
顾里差点没憋住嘴里的脏话，略过他拿了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顾里。下面乱哄哄的人们很快安静下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中国人，不是混血，我能下去了么？”
站在这个位置能把下面每个人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一览无余。像什么动物一样被一堆奇形怪状的人盯着着实难受，后面甚至还有趴着睡觉的。
“…那，你下去吧，自己挑个座位。”他明显愣了几秒，红彤彤的脸上写满了尴尬，“你们给我听着，这可是状元，咱们班镇班之宝！顾状元！”他声音一下比一下大。
顾里在过道里猛的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在旁边一个带耳钉的男生身上。这人说的什么鬼话？！
她坐在了中间的倒数第二排，2班座位是同桌制的，这个位置只有她一个人。后面那位睡觉的同志也没有同桌，旁边的桌子上摆着装着包子油条和豆浆的塑料袋还有线绕成一团的耳机，其中一只还带在他耳朵里。
“哎你俩做同桌不正好吗？魏杭，魏杭！你他妈还睡！起来！”
顾里没时间去管这老师居然骂脏话，而是转回去看迷迷糊糊抬起头的冷漠帅哥本哥魏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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