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餐厅的私人包厢奢华的不像样,从前她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坐在男人对面,偌大的房间只有她们两个人,明明对方笑的温和,乔希不知道怎么的,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再高级的食材吃到嘴里也食不知味。
“乔小姐是哪里人?”
“J省的。”
“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闻先生呢?”
“港城。”
“那闻先生语言天赋真好,讲话一点儿口音都没有,听说那边好像是讲粤语。”这是小小的恭维,也是事实。
“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你几句。”
男人对食物并没有太大兴趣,他的注意力基本上只是对方身上。
其实这些事情他已经很清楚,对面的人的身家背景人生经历早就出现在他的桌上。
“乔小姐文学系毕业,为何甘做打杂助理?”男人讲话直接,并不在意对方是否尴尬。
“我猜闻先生定是出身优渥。”不知荷包窘迫的人没资格有更多选择,也许他话后头还应当带一句卖弄姿色。
“确实,不可否认,人生是需要些运气。”
这话讲来,闻叙是认真的。他父亲一生风流,生得七女三子。思想老派,女儿是很疼爱,也仅仅是疼爱。闻叙既非视作继承人的长子,也非备受宠爱的幼子,夹在中间连带生母早逝,十几岁就被打发到国外。
命运之所以称之为命运,便是人无法掌握。家大业大争产乱斗,养活城中几多小报。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后哥哥弟弟奔赴极乐,被人看做出局的他喜获老爸几近全副身家。除了大房长姐凭借愧疚分得父亲极少股份,余下女儿一人三五十亿现金就被打发。
然后他可以在山顶大屋感叹一句,万般皆是命吧。
“闻先生相不相信天道酬勤?”
乔希脱口而出,希翼对方一个肯定回答,闻先生看起来就像是很成功的人。
“也许你想听到付出会有回报,努力能改变命运之类的东西。我不大想说漂亮话,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还需要一些忽如其来的机遇。”
“有能力的人很多,有机会的人很少。”
从小老师告诉乔希,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所以她努力学习,成绩亦没有辜负努力。
然而入了社会,又或者更早一些,在她进入大学之后,发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是自然规律,人生未必同此。她见过出身优渥一切唾手可得的同学,也见过凭借自己努力站稳脚跟的小镇做题家。
也有人甘为牛马终日努力,却许多年没在这城市中买得一片瓦。
“难道您觉得努力是没有用的吗?”
“耕种在人,收成在天,每一次努力我认为就像一次抽奖,也许会两手空空,不过至少有抽奖的机会,不是吗?”
“乔小姐有男友吗?”他忽然问。
乔希还深陷在方才于她而言有些沉重的话题,听到这儿忽然惊觉这也许才是真正要讲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