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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艾的脚尖碾碎那颗纽扣，金属边缘硌进掌心。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淌着黑水的人，喉咙发紧。

他抬起头，斑驳的脸庞在月光下忽明忽暗。黑色血管在他皮肤下游走，像是要从内部撕开这具躯壳。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叶昭……”她听见自己声音发抖。

男人咧开嘴，嘴角裂口渗出黑血。“你终于想起来了。”他说，“小时候你总说，等我回来就教你怎么抓蝴蝶。”

仓库里空气骤然凝固。易烊千玺的手搭上她肩膀，沈墨已经掏出了注射器。

叶昭却笑了，笑声嘶哑破碎。“别紧张，”他抬手擦去嘴角黑渍，“我现在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帮你？”张思艾往前一步，指甲掐进掌心，“你把我关在幻境里多久？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我知道。”叶昭的眼神突然变得柔软，“每一秒我都记得。”

他说这话时，黑水正从脖颈往胸口蔓延。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慢慢朝前走。张思艾下意识后退，背撞上冰冷的铁门。

“你身上有我的血。”叶昭停在她面前，伸手想碰她脸颊，又硬生生收回去，“林砚没告诉你吧？我们不是表兄妹，是亲兄妹。”

这句话像颗炸弹，在仓库里炸开。

“你说什么？”易烊千玺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妈带着你逃走那天，我被他们留下了。”叶昭看着张思艾震惊的脸，“他们用我做实验，把你父母的血一点一点灌进我身体里。”

张思艾的腿一软，靠在门上才没倒下。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唱的那首歌，想起父亲采药时总会给她带一朵野花。

“那你为什么……”她咬住下唇，“为什么要控制我？”

“我想救你。”叶昭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当你被寄生的时候，只有我能唤醒你。可林砚不让我靠近你，他说你的血还不稳定。”

沈墨冷笑一声：“所以他让你躲在外面，看着她挣扎？”

“不是的。”叶昭猛地转头，黑色血管在太阳穴暴起，“林砚答应过我，等时机到了就把真相告诉你。可他……他骗了我。”

他说到这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黑水从指缝间溢出，在地上积成一滩。

张思艾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痛苦，还有她熟悉的温柔。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不多了。”叶昭扯出一个笑，“但我得先带你去个地方。”

易烊千玺拦在她前面：“不行。”

“让开。”张思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易烊千玺转身看她，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他随时可能失控。就算现在是清醒的，你也敢赌他不会伤害你？”

张思艾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叶昭，看着他脖子上那道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蓝色纹路。

“我体内有他的血。”她说，“就像我体内有我父母的血一样。如果我能控制自己，就能控制他。”

“你疯了。”沈墨把注射器插回背包，“你现在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那就一起死。”张思艾站起身，走到叶昭面前，“带我去吧。”

叶昭伸出手，指尖停在她手腕上方半寸。张思艾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易烊千玺突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剧烈。

“你要去可以。”他说，“但得我陪着。”

叶昭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神暗了暗。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口。

夜风卷着铁锈味扑进来。张思艾跟着走出去，听见身后传来易烊千玺的脚步声。

旧医院就在三公里外。他们沿着废弃的公路走，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