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积水路面突然窜出一条黑影,我猛打方向盘撞上路沿,"我妈真的安全吗?在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簌簌声:"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307,我安排了保镖......"发动机突然发出异响,越野车像只受伤的野兽哀鸣着减速。我惊恐地拍打车仪表盘,后座的路清珂又开始咳嗽,血沫从嘴角溢出。
"车坏了。"我声音发颤,透过后视镜看见三辆黑色轿车正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雨刮器徒劳地左右摆动,刮不干净玻璃上不断蔓延的血手印——刚才情急之下按上去的。
易烊千玺在电话那头大喊:"待在车里别动!我马上到!"
"来不及了。"我挂掉电话,抓起座位上的手枪塞进腰后。路清珂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盯着我脖颈处的银链子——那是三年前丢进垃圾桶后又被他偷偷捡回来,昨晚塞进我病房枕头下的。
"本来。"他突然坐直身体,扯掉围巾露出狰狞的伤口,"往前开一百米,有个地下停车场入口。"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照做。生锈的铁门在雨中缓缓升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车身刚完全进入,身后就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路清珂突然扑过来抓住方向盘,车子险险避开倒塌的水泥柱冲进负二层。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我死死踩着刹车,刺鼻的橡胶味混杂着血腥味涌进鼻腔。
路清珂扯过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口袋,那里有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正规律震动。"信号追踪器。"他掀起衬衫撕开绷带,露出缠着黑色胶条的肋骨处,"刚才打斗时被塞进衣服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用牙齿咬开匕首包装,寒光一闪,刀尖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肋下。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他反手将一块还在震动的芯片扔向远处墙角,随即是震耳欲聋的枪响。
"抱紧我。"他突然揪住我后领按倒在座椅上,温热的血滴在我脸上。车窗外子弹呼啸而过,打穿玻璃在车厢里炸开细密的裂纹。我闻到他发间混着雨水的雪松味,和三年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轮胎摩擦声渐渐远去,我颤抖着抬头,看见路清珂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白衬衫已被血浸透。他抓起我掉在地上的手机,指纹解锁时指节泛白,屏幕上显出一张陌生的女人照片。
"她是谁?"我突然注意到照片背景里有间熟悉的书房——我父亲失踪前最喜欢待的地方。
路清珂的喉结滚动两下,刚要开口,副驾储物箱突然弹出个微型录音笔。红色指示灯急促闪烁,播放键自动按下,母亲惊恐的声音刺进耳膜:"本来快跑!他们根本不是要路家的东西......"
录音戛然而止。路清珂突然剧烈咳嗽,呕出的血溅在手机屏上,恰好覆盖了女人嘴角那颗痣。我看着他痛苦蜷缩的样子,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倒在我家门口,怀里抱着染血的日记本,说路家灭门那天他藏在衣柜里,看见凶手脚踝上有道蛇形疤痕。
雨水从弹孔渗进车厢,在我们之间积成小小的水洼。我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血,摸到他后颈处凸起的硬物——和照片上那个女人戴的锁骨链形状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是路清珂。"我的声音在颤抖,摸到腰间手枪的掌心全是冷汗。车窗外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突然抓住我手腕按向自己伤口,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流淌。"想知道真相吗?"他的体温异常滚烫,嘴唇却冷得像冰,"把枪对准我太阳穴,扣下扳机。"
脚步声停在车门外。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我看见来人穿着医院的白大褂,口罩上方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睛——昨晚给我送安眠药的护士。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摊开,躺着枚沾血的蛇形耳钉。
后座传来金属落地的轻响。我低头,看见路清珂掉在脚垫上的手机亮起新消息提示,发件人是"刘医生":"已确认邢国梁在巴拿马账户有三千万美金流动,收款方IP指向路振宏生前助理。"
路清珂突然笑起来,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现在你信了吗?你父亲根本没死,他卷走了路家所有资产......"
车门外的护士突然举起枪,我反射性地扑向方向盘猛打,越野车失控撞向水泥柱。巨大的冲击力中,我听到路清珂贴在我耳边说:"档案室第三排左数第七个箱子,里面有你父亲和我母亲......"
黑暗突然吞噬一切。失去意识前,我感觉有人撬开我的嘴塞进了什么东西,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护士扯掉口罩后露出的蛇形疤痕,正在她笑容里扭曲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