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医院走廊的长椅硬得像石头。我半靠着墙壁,眼睛盯着母亲病房门上那块模糊的玻璃,意识昏昏沉沉的。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混着昨晚档案室的霉味和身上还没散去的汗味,闻着就让人头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上面全是易烊千玺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告诉我江熠还在抢救中。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走廊里没什么人,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我往嘴里塞了颗口香糖,薄荷味儿刺激着神经,稍微清醒了点。口袋里的U盘硌着腰,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还有那本路清珂的日记本,被我塞在随身包里,封面上那两个牵手的小人儿像针一样扎眼。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门开了。穿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走出来,看到我连忙放轻脚步。
"邢小姐?"她压着嗓子,"您母亲情况稳定了,暂时脱离危险,不过还需要观察。"
我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扶住墙壁缓了缓,声音因为熬夜变得又沙又哑:"真的?她醒了吗?"
"还没醒,但各项指标都正常了。"护士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您可以进去看一眼,别待太久。"
推开门的瞬间,消毒水味儿更浓了。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我轻轻坐在床边,握着她没打针的那只手,凉得吓人。
"妈,我在这儿。"我把她的手贴在脸上,想哭又哭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周砚之阴沉沉的脸,一会儿是路清珂红着眼圈的样子,还有易烊千玺把我护在怀里时那温暖的体温。
不知道在床边坐了多久,直到手机震动才回过神。是易烊千玺:"江熠脱离危险了,你怎么样?"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没事。"
走出病房时天已经亮透了。走廊里多了几个送早饭的家属,压低声音聊着天。我想去江熠的病房看看,刚走到电梯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一下就听出来了——这三年来午夜梦回时总能听到的脚步声。
我僵在原地,没回头。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空气好像凝固了,连消毒水的味道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来。"
沙哑的声音像砂纸蹭过生锈的铁板,刺得我耳膜疼。我缓缓转过身,看见路清珂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瓣上还有水珠。他瘦了好多,本来就尖的下巴更尖了,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身上那件深蓝色外套皱巴巴的,袖口沾着点泥。
这不是我印象里那个永远整洁体面的路清珂。那个会因为头发乱了一点就对着镜子梳半天的男孩,那个西装袖口永远露出一公分手表带的路清珂,好像被人硬生生从躯壳里抽走了。
"阿姨怎么样?"他往前挪了一小步,白菊的花瓣轻轻颤动。
我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背包带,指甲差点嵌进肉里:"和你有关系吗?"
路清珂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里的花往前递了递:"我...想进去看看阿姨。"
"不需要。"我的声音冷冰冰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妈看见你,指不定又得气出什么病来。"
他的手抖了一下,花差点掉在地上。走廊里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起来有点可怜。但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有一片麻木的冷。三年前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低着头,什么都没解释。现在再来装可怜,太晚了。
"本来,你听我解释。"路清珂突然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三年前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邮件..."
"站住!"我厉声打断他,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路清珂,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三年前我就说过,老死不相往来。"
他停下脚步,眼睛里慢慢涌上红血丝。那眼神太熟悉了,高中时我跟他吵架,他就是这么看着我,委屈又倔强。以前每次看到他这样,我都会心软。但现在,只有恶心。
"那个邮件是假的!"他突然提高声音,把手里的花扔在地上,白花瓣散落一地,"是周砚之伪造的!他说如果你不离开我,我爸妈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