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12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早上喝的豆浆在喉咙口打转。

"周砚之办公室怎么会有摄像头？"我压着嗓子问，指尖冰凉。

江熠吸溜面条的动作顿了顿："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查许哲？"

这个名字像根针，猛地扎进太阳穴。我想起周砚之办公桌上那张合影，想起手术同意书上签的名字，浑身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许哲到底怎么死的？"我凑近桌子，蒸汽氤氲了镜片，"周砚之说他摔死在盘山公路上。"

"呵。"江熠冷笑一声，从包里摸出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路清珂的声音传出来，黏糊糊的像煮熟的鼻涕："那份报告必须处理干净...许哲留下的东西..."后面突然有杂音，然后是周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冰："钱打到瑞士账户...记得清理行车记录仪..."

录音戛然而止。

面馆里电视正在放早间新闻，女主播甜腻的声音报道着某明星订婚的消息。邻桌大爷嗦面的声音格外响亮，还有张婶在后厨跟人说笑的动静。可我耳朵里只有刚才那段录音，一遍遍地转。

"行车记录仪？"我抓住关键词，心脏狂跳，"许哲的车祸不是意外？"

江熠没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点开张图片推给我。卫星地图上有块地被红线圈着，位置在城西老城区，看着眼熟。

"这是..."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外公留下的老宅地？"

"下个月市政规划就要公布了。"他收回手机，喝了口北冰洋，汽水在玻璃杯壁上冒泡泡，"地铁三号线延伸段，正好经过这块地。"

我脑子"嗡"的一声。拆迁补偿？路清珂想要的是这个？可那块地是外公指名留给我的，房产证还锁在我抽屉里。

"所以你们改了我妈的病历？"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为了逼我卖地？"

江熠看着我，眼神复杂："你真以为路清珂有这么大本事？他连自己公司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这句话像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板。对啊，路清珂那个草包，当年谈恋爱连纪念日都记不住，怎么可能策划这么精密的局？

"是周砚之。"我猛地想起医院里周砚之的话——那个蠢货连自己签的婚内协议都是我拟的。

江熠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北冰洋往我这边推了推。易拉罐上全是水珠，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稍微冷静了些。

"我妈现在还在医院。"喉咙发紧，"他们会不会..."

"放心。"江熠打断我，"我已经安排了人守着特护病房。想动你妈，得先过我这关。"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看见他握着筷子的手背上青筋突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鬓角映出层金边，突然就跟记忆里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重叠了。

高二那年校庆，我被几个外校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江熠背着吉他突然冲出来，抱着吉他就往人头上砸。那天他手臂被划了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还嘴硬说没事，结果晚上就发起高烧。

"为什么帮我？"我低声问。

江熠正在剥蒜，闻言动作顿了顿。蒜头的辛辣味飘过来，呛得人眼睛发酸。

"你高中偷看我打篮球的事还没算账呢。"他突然抬头笑了，眼睛弯成熟悉的月牙，"每次都躲在香樟树下，以为我看不见？"

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当年他打球时总爱穿着11号球衣，每次进球就把球衣往上撩，露出紧实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