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后悔吗

林墨寒被叶晨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他下意识往慕楠升身后缩了缩，可慕楠升却把他搂得更紧。

“哥，我、我……”林墨寒结结巴巴，耳根烧得通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叶晨没看他，目光落在慕楠升那只搭在林墨寒腰间的手上，眸色沉了沉。他迈步走进包厢，顺手带上了门，动作轻缓，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我问你话呢，小寒。”叶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是你朋友，还是男朋友？”

慕楠升察觉到叶晨语气里的压迫感，心底警铃大作，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叶少，我和墨寒正在交往。

包厢里的灯光昏黄暧昧，蛋糕上的烛火摇曳着映在墙上，映出三个人的剪影。

“我在问他。”叶晨终于将视线转向慕楠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慕少爷，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回答问题这么积极了？

慕楠升被叶晨这句话噎得喉结上下滚了滚，搂在林墨寒腰间的手却不曾松开半分。他侧头看向怀里的少年，眼底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可林墨寒此刻正低着头，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哥，我……”林墨寒咬了咬下唇，声音闷闷的，“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叶晨明显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狠狠塌陷了一块。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像是冬日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

“小寒，你过来。”叶晨朝林墨寒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跟我回家。”

林墨寒抬起头，对上叶晨那双漆黑的眸子，心脏猛地缩紧。他下意识想往前走，却被慕楠升牢牢箍在怀里。

“叶少，今天是我生日，墨寒答应陪我过完。”慕楠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您先回去，等聚会结束我亲自送他回家？”

叶晨没理会慕楠升的话，目光直直落在林墨寒脸上，一字一句地问：“小寒，你自己说，走不走？”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周围几个同学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一缕青烟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林墨寒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叶晨，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哥，我、我想陪他过完生日……”

叶晨听见这句话，指尖微微颤了颤。他站在原地，盯着林墨寒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情绪层层叠叠，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行。”叶晨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开来，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那你好好玩。”

他转身拉开包厢门，动作利落得没有半分犹豫。门板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将包厢里昏黄的灯光和暧昧的空气一并隔绝。

林墨寒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下意识想追出去，却被慕楠升牢牢按在怀里。

“宝贝，别走。”慕楠升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撒娇，“今天是我生日，你答应陪我过完的。”

林墨寒咬了咬下唇，目光却一直黏在那扇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走廊里，叶晨靠在墙壁上，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两年。”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坠入水面，“我守了两年的人，就这么被人拐走了。后悔吗，好像是有点”

他站了很久，久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才缓缓直起身子，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一声，像是敲在谁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