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了默,最后还是开口:

那个,隔壁是女厕所,这儿是男厕所。
我知道啊。

女孩嘴上应得很快,手上拖地的动作也没停。

然后,你说巧不巧,我是男的,你是女的!
这回女孩停下来了 但抬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智障一样。
他咽了咽口水,见女孩还没有明白,嘴一动,把最后一句话说了。

就是,你考不考虑,咱俩换一下?

你去女厕所,我在男厕所?
就这样?

男孩楞楞点头。
她一阵无语,那你早说啊。
行。我去隔壁。

等到胡非打扫完隔壁后,他还没有打扫完。

你打扫完了?
他惊讶地看向胡非,胡非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随后她拿起拖把,继续打扫。
胡非本想快点打扫完,早点回家,省的外婆担心。
可没料到,旁边一起帮忙的是个话痨。
打扫期间,说了不下十分钟,本来五分钟就可以完成的,硬生生被他唠到十五分钟。

诶,我叫贺峻霖,在三班。

同学,你在哪个班?叫什么名字?

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啊。

你为什么会来扫厕所啊?

你为什么逃操啊?

你之前也是京北七中的吗?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你为什么转学啊?
………………
他问的问题,一开始胡非还有耐心回答他。
到后来她发现这人在一旁不仅没帮上忙,还妨碍到她了。
在耳边叽叽喳喳也就算了,但别跟着她啊。
跟着她就算了,但别踩她拖过地啊。
看见自己刚拖好地上赫然有几个脚印,胡非觉得有必要制止他了。
闭嘴,你很吵诶。

她无视男孩委屈无措的神情,无情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别跟着我了。

最后, 她为了那几个脚印,只能重新拖一遍了。
贺峻霖看到女孩开始重新拖地,有点疑惑。
直到胡非侧过身,他看见了地上的几个脚印。
嘶,有点眼熟。
他默默地走出了厕所,不给里面的人添乱,乖巧地站在门口等待。
等到里面的人打扫好后出来,他才摸着书包的带子,哼哼唧唧道:

对不起。
声音小的像是蚊子的嗡嗡声。
但还好胡非离他很近,听清了。
没事。

本来就是她的事,不应该要求别人帮的有多好。
谢谢你帮我打扫。

没想到贺峻霖听到这句话,反而头更低了。
她看着在自己面前柔顺的黑发,中间有个小漩,默了默。
随后她拿出今早闻与时给她的糖,递到男孩面前。
谢礼。

贺峻霖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迟迟没有接。
直到面前的手晃晃,他才慢吞吞地接过。
是小卖部里那些五毛钱四颗的糖,怎么看不会像是谢礼。
她只是以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真的是在感谢他。
只是他觉得有些惭愧,明明信誓旦旦地和人说要帮忙。
到最后也没帮上什么,还有些添乱了。
胡非见他接过糖后,才慢吞吞地回家。
天已经有些暗了。
太阳在山顶那边要下不下,只是余留的光,倒是映衬的那片天很好看。
唉,又要被外婆骂了。
胡非有些苦恼地想待会要如何哄好外婆。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那人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