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澜的葬礼是在侧院简单的办了的,原因是越妃不允许,其实也并非是越妃不允许,而是古来就没有为妾大办的道理。
入殡那日文子端并未到,凌航咏穿着素衣跪在大堂,莹娘过来要拉起她,说没有大给小跪的道理,凌航咏不听,只是点燃了一炷香,插在了香坛里。
堂内很安静,墓碑上的碑文按照文子端的意思,写的是越氏越澜之墓,或许他还是与她在置气。
气她的格局,气她那日的求情,气她不明大义,一而再再而三对越訇他们的暴虐视而不见。
她明明是最了解他的,她深知他是个怎样的人,也是她亲手埋葬了越氏。
可他不会如何爱人,不会理解她身为一个女娘会是如何的心境。
人是无法做到十分的感同身受的。
凌航咏叫来了下人,又在旁边立了一个小世子之墓,那孩子估计已经成型。
祥乐只是静静跪在一边,低着头。
三皇子本是在葬礼未办之前就要将祥乐送出宫去,是凌航咏留住了她,说,等葬礼办完也不迟。
她知道,祥乐一定想送她的阿姊最后一程。
凌航咏三拜之后起身撒酒,正要离开之时,祥乐开口叫住了她。
祥乐凌皇妃。
凌航咏并未应答,只是转过身看着她。
祥乐抬头与她对视,哪知道她藏好的剪刀,一下子朝着凌航咏猛扑过来。
只是一瞬间,站在门口的程少商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跑去拉住祥乐。
祥乐澜儿阿姊死了,你也别想活!
凌航咏狠狠抓住她的手,奈何她发了疯似的,力气大的出奇,两个侍女和程少商都拉不走。
万能有人行刺三皇子妃啊,快来人!
啪嗒。
众人望去,只见被固定的很牢的越澜的牌位倒了。
祥乐这才往后一仰,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
这是越澜死后,她第一次哭。
或许是不想祥乐伤害凌航咏吧,祥乐便顺了越澜最后的心愿。
是巧合也好,真的是玄学也罢,祥乐放下了,真的放下了。
她承认她刚刚是真的想要凌航咏死,然后自己便自杀。
可刚刚越澜的点醒,真的让她大彻大悟了。
祥乐澜儿阿姊,你放心睡去吧。
祥乐祥乐知晓了,祥乐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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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下午,祥乐便要求出宫,她带的东西不多,只是几件衣服和越澜送她的香囊。
她是一步一步走出宫的。
她不仅觉得自己可笑。
十年前的今天,她屈身下膝,卑微的抱着三皇子的腿祈求他留下自己。
她只是想活罢了。
却低估了皇室薄情。
如今还是被赶出宫外。
真是校验了一句话,骨子里流着贱血,即使穿着裘衣,住着大宅子,也不会被人高看,最终落得一身灰罢了。
而有些人,即便什么都没做,就会被千万人捧于手心之上。
这就是人生吧。
最后一段路,走出去便是自由。
凌航咏祥乐。
祥乐止住脚步。
真没想到最后送自己的会是这个女人。
她还敢与她见面?
凌航咏一步一步走到祥乐身前。
祥乐凌皇妃,还有何事?
祥乐的语气带着一丝些怨气。
凌航咏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祥乐一个袋子。
凌航咏宫外的生活比宫里好多了,恭喜你重获自由。
祥乐看着凌航咏眼里的真诚,突然便觉得感伤。
祥乐你不恨我?
凌航咏你还未释怀吗?
凌航咏打开袋子,里面是很多白银,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送祥乐出宫的钱。
原来,越澜早就想把祥乐送出宫了,连她的后半身,她都为她谋算好了。
最后,只记得祥乐在那哭了很久。
凌航咏只是静静看着,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