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右相去监牢探望孟怀瑾,他进得去,江令颜自然也有法子进去。
“天意茫茫,世事悠悠,不可窥见,声名志业不过是一场空万幸双慈尚在,下有妻妹,若能以怀瑾一人之身保全族人,怀瑾泉下,亦感欣慰。”
“夫人,最多半个时辰。”
江令颜跟着狱卒到了孟怀瑾的牢房,孟右相刚走没多久,孟怀瑾似是刚放下笔,正独自神伤。
“怀瑾。”
“令颜,你怎么……”

“我去求了主上,我们一起用饭吧。”
见江令颜还算平静,孟怀瑾松了一口气,顺着她同她吃饭。
“若是此罪不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怀瑾可会轻易舍了我?”江令颜语气淡淡,仿佛在话家常。
“不会。”
“好……如此足矣。”
“令颜,我只望你和蓁蓁好好活着。”孟怀瑾觉得有些不对,握紧了江令颜的手。
“我会的……”
不多时,孟怀瑾只觉得头晕目眩,直直地倒了下去。江令颜收拾好东西,将孟怀瑾的认罪书放好,她买通了狱卒,那人会再过一个时辰来查房,届时药也生效了。
北苑的密药龟息丸,可使人呈假死状,孟家是勋贵,主上为了彰显恩德,定然会许他们自己收殓尸身,不会走仵作验尸这一步。
“不好了,孟大人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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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挂起了白幡,江令颜红着眼睛安顿好晕厥的婆母,这才来到灵堂,棺中孟怀瑾面色无异,言谈之容仿佛还在眼前。
“大哥……大哥……”
孟蓁蓁哭到失声,不忍再看,才到孟右相和江令颜身边。
“怀瑾乃戴罪之臣,能够以全尸入棺出殡,已是主上恩荣,你如此做派,是还要想给孟家招惹是非吗?”
孟蓁蓁不可置信地望向孟右相,“人死如灯灭,哥哥为了我孟氏全族而死,父亲还不允女儿哭吗?”
“蓁蓁……”
江令颜扶住孟蓁蓁,孟右相则让灵堂中的其他人都下去了。
“父亲,怀瑾是罪臣之身,不宜葬于玉京,令颜想扶灵回乡,在祖坟旁寻个宝地……”江令颜声泪俱下,跪倒在孟右相面前,“令颜愿永不回玉京,一辈子待在乡野,陪伴怀瑾。”
孟右相沉默了片刻,“你所言在理,但如今你母亲病倒,府中不能缺人主持中馈,人人都想看我们的笑话,我们不能再出一丝错漏。”
见江令颜神色并未松动,“我会派族人送怀瑾回去,令颜送他出城便好,怀瑾泉下有知,定不会怪你。”
江令颜见此,也只能应下,再做打算。
孟右相将孟蓁蓁留下说话,江令颜只能赶紧去安排人手。
江令颜庆幸,孟怀瑾还有几个心腹,她自己出嫁时也带了些人,她让人去抛尸之处寻了具吊死的男尸,给他换上孟怀瑾的衣服。
趁着夜色,孟怀瑾的棺椁被带到外面封棺,江令颜的人替换了尸身,把孟怀瑾送到她明日送行乘坐的马车上。
参与此事的所有人,江令颜按他们的意愿,几个留在她身边,一部分回乡为孟怀瑾守墓,又留了几个打发到她的庄子上,暂时照顾孟怀瑾。
“令颜——”
江令颜捂住孟怀瑾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些。”
孟怀瑾一脸惊恐,“你竟……随我而去了?你不是答应过我……”
“傻子,去了世子谋臣的身份,你怎么看起来不聪明了?”
孟怀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令颜做了什么。
他沉思片刻,马上接受了现实,“我们现在是去哪?”
“城外,我的庄子,本来想着我们一起离开玉京,但现在风声鹤唳,怕是不行……”
江令颜没有提起当时孟右相的话,但孟怀瑾作为儿子,多少是清楚的,孟右相不会轻易放江令颜离开。
“……我都听你的。”他已经为孟氏牺牲过一次了,现在他应该能为自己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