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去的神医回来了,此时秦汝宁才知道,霍君华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回天乏术了。
“回禀皇子妃,那位怕是就这几天了,老夫医术不济,只能勉力缓解她的病痛。”
“这便是命……”
秦汝宁将先前应好的报酬拿给神医,那是个上好的山参,原是替凌不疑为霍君华寻的,只是霍君华虚不受补,用不上了。
医师推辞了两句,拿上山参就离开了。
凌不疑的人将彭坤的牢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仍旧连夜提审彭坤,只是在王姈的劝说下,彭坤的态度软了不少,他不用上大刑伺候。
只要彭坤开口,再加上先前刺杀的事,就能给凌益定罪了,他们的仇就报了,秦汝宁还是天真了些,她是这样想的。
“兰莒,出什么事了?”
“凌将军传来消息,说是霍夫人不行了,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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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猿。”
“我在。”
“杏花摘来了吗?”
“我这就去。你最爱杏花,你要多少,我都摘给你。”
“阿猿,我当初要是嫁给你就好了,我是笨蛋,是蠢货,我早就应该嫁给你,我若是嫁给了你,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阿猿,我对不起你。”霍君华在最后还是清醒了,或许她从来没有疯过,在她看清凌益时,她知道,她只能发疯,搏出一条生路。
“过来。”
凌不疑站在崔侯身后,缓缓上前。
秦汝宁将帕子递给湿了头发的程少商,她眼眶红红的,想来很是伤怀。
“阿狞,你也过来。”
秦汝宁上前,站到崔侯身边。
霍君华的眼神骤然青梅,她撑起身,握住凌不疑的手,“不要忘了,我们的仇。”
“我答应你,绝不会忘。”
“此仇,必报。”
霍君华用另一只手抓住秦汝宁,“阿狞……我对不起你和你阿母,你好好的,活下去。”
“阿狸啊,阿狸……”霍君华仰面倒了下去,“阿狸……”
秦汝宁和凌不疑都知道,霍君华叫的不是眼前的人,也许,程少商也猜到了。
崔侯过于伤怀,况且霍君华疯了许多年,他没有觉出不对。
霍君华睁着眼睛,面容憔悴,凌不疑不忍直视,帮她瞑目。
“阿狰……”见四下无人,秦汝宁低声唤他,“彭坤已经招供,我们可以……”
“不可以——阿狞,你走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为何不可,明明……”“阿狞,你太天真了,我以为你先前跟着子衍,会现实得多。”
“证据足够,定罪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定了罪,让凌益去死,有一千种法子,群臣进谏,陛下不可能不杀他。”
“如果我说,我不想只杀凌益一人呢?阿狞觉得,如今有什么办法,能立刻将太子拉下马。”
凌不疑的神色颇为狠厉。
“太子的虎符还在你那儿?”
“我要将此事闹大,让天下人都知道,而非是凌益不明不白地死了,有些事却被按下,不让人知晓。”
“那少商呢?”
“我……对不住她,日后,你替我照拂她一二。”
“你应该知道,凌家,很快要迎娶裕昌郡主了,与皇家联姻,多少人会为凌益辩护,黑的说成白的,也不无可能,届时,郡主进门,再想治罪便难上加难了。”
凌不疑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