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新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断断续续道:
秦山新多谢二位相救之恩。
卫庄冷眼而视,讽刺道:
卫庄不至于感激到跪在地上吧。
盖聂呵斥:
盖聂小庄。
卫庄不再言语,秦山新暗暗讶异,原来传闻也有不实,传言鬼谷两位弟子不合,不过照她看来,卫庄对盖聂算是言听计从?
盖聂扶起秦山新背到自己背上,与卫庄一道回大泽山中的藏身之地。秦山新受宠若惊,若不是章邯不在,她真该让他看看,先前他说的话是不是打了脸。
回到所在山洞,盖聂迎着几人惊疑不定的目光把秦山新放下,简短道:
盖聂人质。
秦山新趴在草席间喘气,时不时再吐两口血沫子,和刚才张扬跋扈不可同日而语。刚才她打斗中腿软时盖聂已看出不对,此时找到时机,问道:
盖聂你可是用了玉血丹?
秦山新勉力擦了擦嘴角,道:
秦山新不管是什么,先搭把手救我一命可好?人质死了你们拿什么和章邯换?
她的伤包扎尚好,卫庄塞了丹药助她止血,又灌了点内力,她的唇上才泛起血色。她确实用了玉血丹,此药可在短时内使人功力恢复如常,失效后会损人经脉,是以她方才甚至连站都站不住。
好在她只服了半颗,还不至于十分伤身,方才一身疼痛暂缓,如今却又疼得不轻。
冷汗渗出额头。
墨家一行虽与章邯暂为盟友,立场却始终对立,墨家还不至于费力救一个对手,只保她不死便好——半死不活也是不死。
盖聂见状道:
盖聂玉血丹损伤经络,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用,你还如此年轻,怎可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秦山新语塞,茫茫然望他。
卫庄对盖聂果然是言听计从,见师哥训人,他也不甘落后:
卫庄他请我们救你,不是为了看你死。
秦山新一愣,问:
秦山新什么?
卫庄冷哼。
她记起来,被惊鲵当做人质那一回,盖聂卫庄都来了,先前她还疑惑盖聂卫庄为何会来,原来真是章邯请的。
两人也算是给足了章邯面子。
她想了想道:
秦山新将军救我回来也不是为了养我一个废物的。
两人亦语塞,想纵横家凭借绝世武功与不世口才立足,竟被一个小小副将说的不可辩驳,有些丢脸。
不过境界如卫聂二人,脸面已然并非多么重要,是以卫庄只是冷哼了一声。
大泽山已被王离军队包围,是要翻山搜出楚国残余兵力以及墨家余孽,卫庄绑走秦山新要挟章邯说服王离退兵,三日期限不长不短,秦山新相信章邯有能力解决此事——而她更相信卫聂二人不会对她出手。
盖聂言出必行毋庸置疑,而卫庄虽是不择手段,却不屑于阴谋诡计,何况有盖聂在,秦山新也不怕没有人镇住卫庄。再者,以卫庄对她的态度,似乎是格外的……有人情味。
秦山新叹出口气,觉得眼皮沉沉,头也沉重,摸了把额头大概是又烧了起来。如此也难怪,这些日子她跟着章邯东奔西走,劳累二字不足以形容她的生活,简直是生不如死。
她揉了揉脑门,心道不过是发烧,自己也不娇气,躺两日再不好,就是自己命中该死。
夜半卫庄与盖聂换岗守夜,两人无声无息,却惊醒了秦山新。
秦山新一旦病起来,夜里睡眠极差,动静再小她也能分辨。
黑夜里一双亮堂堂的眼睛盯着卫庄,卫庄走去踹她一脚:
卫庄睡觉。
秦山新吃痛,呜咽道:
秦山新我们谈谈?
卫庄不语,居高临下俯视她。
秦山新你冷不冷?
卫庄……
秦山新继续道:
秦山新你不冷?
末了又忧愁道:
秦山新羡慕你们不怕冷的,大半夜睡觉没有被子盖,好冷啊。
卫庄……
秦山新忧愁片刻,继而鼓足勇气作死道:
秦山新既然你不冷,把外衣给我吧。
卫庄见她确实在发抖,心说如今已过初春,天气并不寒冷,就算夜里温度下降,她是习武之人,不该冷得夸张。
如此一想便觉异常,探手欲试她体温,被她躲过。秦山新眼神惊惧,道:
秦山新男男……授受不清。
卫庄只觉胸口一阵窝火,心道他多少也能了解章邯这些年来的辛苦了,部下废物不算,还这么欠收拾,章邯的影密卫统领位置坐的一点也不舒服。
医家讲究望闻问切,卫庄师从鬼谷,诸子百家学派皆有涉猎,他打量秦山新一二,看出问题所在。
卫庄一皱眉头:
卫庄发热了?
秦山新嘴硬:
秦山新没有。
卫庄冷笑:
卫庄是死是活你自己决定,但不要影响我们和章邯的交易。
秦山新翻翻白眼,道:
秦山新躺两日就好。
卫庄一扬手,外袍落到秦山新身上,他复抓起她的手腕,硬生生灌了道内力进去。
他的内力并不如秦山新猜测般横冲直撞,卫庄灌进去的内力温润平和,一丝一缕把她受伤的经络熨服帖。
末了秦山新咳出一块血痂,脸色白过一阵红了回来。卫庄见状起身离开,秦山新拽住他衣角,道:
秦山新多谢。
卫庄踢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