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在扶苏面前领了罪,急急回去瞧秦山新。
秦山新被他一记手刀劈得几乎断了脖子,章邯不敢下手太轻,只怕劈不晕她。不过这一回就算章邯不劈这一下,秦山新也差不多该倒了——毕竟已经将近五日未曾好好睡过,她也不是铁打的,全凭意志撑着。
这一觉睡得踏实又漫长,直到第二日夕阳落下去,她才堪堪醒过来。
醒过来时章邯正在她房里,就着余晖读兵法。他不似平日里的严谨,也不穿护甲,长发未束,闲闲地绑在脑后。然他的坐姿却有些不对,身子也僵硬,秦山新想了想,先前他说去请罪,只怕是公子已然罚过他了。她带着刚睡醒还没散去的鼻音问他:
秦山新怎么不点蜡烛?
章邯一愣,放下兵书向她走去:
章邯怕你睡不舒服。
秦山新点点头又问:
秦山新我睡了多久?两天还是三天?
章邯笑道:
章邯太高估自己了,不过睡了一天一夜。起来吃点东西。
秦山新听话地从床上爬起来,接过章邯递过来的外衣披上坐到桌边。章邯准备的晚膳清淡爽口,都是她平日喜欢的。
章邯替她理好被褥后亦走过来坐下,给自己倒上杯茶,道:
章邯不晓得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也没多准备什么,将就吃吧。这粥一刻钟前刚让人重新热了热,这会儿的温度刚好。
秦山新笑眯眯道:
秦山新这样就好,有劳将军。
她喝了两口粥,忽然问道:
秦山新噬牙狱一事公子怎么说?
章邯无奈:
章邯还能怎么样,有司领罚。
喝粥的手顿了顿,秦山新才又道:
秦山新打了多少棍?
章邯脸上满是宽慰的笑意:
章邯没打。
秦山新胡说。
秦山新一搁勺子,
秦山新不吃了。
章邯素来对她这种无理取闹的行径没有办法,也时常不明白她为何动不动就生气了。于是只得虚心求教:
章邯怎么了?
秦山新气哼哼地瞥了他一眼:
秦山新打死你算了,我就是影密卫统领了。
章邯只得再度解释:
章邯我是个军人。
秦山新撒着手继续哼哼。章邯将勺子递回她手中:
章邯往后不瞒你。
秦山新依旧不买账,撇过头去懒得理他。章邯搁下勺子实话实说:
章邯五十军棍。
这才哄得她重新端起碗,章邯松了口气,夹了一筷子腌黄瓜给她,笑道:
章邯怎么和个姑娘似的?
一口粥呛入喉咙,秦山新趴在桌上咳个不停。章邯见状倒了杯茶给她,道:
章邯多大的人了吃饭还呛?
秦山新咳得泪眼朦胧,含着泪狠狠瞪他,心说若不是你胡说八道,我也不至于吓得倒吸一口气。
好不容易将气顺了,秦山新又开始劳心劳力地询问道:
秦山新我记得先前你调了兵去东郡,调查荧惑之石,现在怎么样了?
章邯正要与你说此事。
章邯正了正色,
章邯一会儿随我去拜访一个人,我们便一起去东郡。
秦山新转了转眼珠,猜测道:
秦山新谁啊?该不会是那位十八岁的小姑娘吧。
章邯虽说晓梦大师年少,然毕竟是一宗之主,你这样称她不太合适。
秦山新不置可否,默默低头喝粥。
章邯也不再多言,只等她喝完了粥后,收拾好碗具带出屋子,临走前吩咐道:
章邯半个时辰后门口见我。
边穿着衣服秦山新边想,章邯私下与她的相处十分平淡,都是说些零零碎碎的话,剩下来的时间再谈谈工作与任务。两人插科打诨——主要是秦山新——还是很有得聊。
拾掇好自身与行囊,秦山新端端正正立在将军府门外。她也算是毫无章法的人,刚入军营怎么也不老实,动不动就被上司罚扎马步。扎马步还算是轻的,她还被鞭子抽过。
难为她练了这么久的扎马步,被调到影密卫里后还是弱不禁风。
也亏得章邯对她的头脑欣赏有加,否则按她毫无进取心的性格,别说三年,就是三十年也难以坐上副统领的位置。
在门口站了片刻,章邯牵着两匹马走过来,一根缰绳递到她手里,与她道:
章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