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十，天使

天庭

雨点砸在汉白玉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柳纤纤的手紧紧攥住柳星陌，指节因用力泛出惨白。“轰隆——”云层深处滚过一道沉闷的雷响，像是天庭压抑的哀鸣。中央光柱里，锁链缠绕着他们的父亲，曾经高高在上的炽天使长，此刻却如同折翼的飞鸟，被困在命运冰冷的牢笼中。

“柳明渊，私通魔族，泄露天机，触犯天条，罪无可恕。”审判者的声音如冰刃般刺入耳膜，回荡在整个天际。柳纤纤感到弟弟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受惊的小兽。她下意识将他往身后拉了拉，单薄的羽翼展开，试图为他挡住这残酷的画面。

记忆翻涌而至，像浪潮拍击心岸。小时候，父亲总爱带着他们在云端奔跑，教他们如何操控光元素，如何让羽翼划出优雅的弧线。那时他的羽翼洁白耀眼，仿佛连阳光都要逊色三分，可如今，它却被烙上了罪人的污痕。

“行刑！”一声冰冷的命令落下，九道天雷撕裂乌云，直劈而下。柳纤弦看见父亲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他们姐弟。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竟有一丝温柔的笑意。就在这一刻，她明白了——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们，才会甘愿背负所有的罪责。

“父亲！”柳星陌挣脱她的手，疯了一样冲出去，却被结界无情弹开。柳纤纤扑上前抱住他，眼睁睁看着父亲的羽翼在雷霆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星光消散于虚空。最后一道天雷降下时，父亲的身影彻底湮灭，只余一根泛着微光的羽毛，缓缓飘落下来。

“双子因血脉不纯，即日起逐出天庭，永世不得返回。”审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冷漠而决绝。柳纤纤忽然感到背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硬生生剥离。她低头看去，自己的羽翼正在失去光泽，渐渐枯萎。身边的柳星陌也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的羽翼同样黯淡无光，最终脱落。

当剧痛终于平息时，他们已经跌落在人间荒野的泥泞中。雨水混杂着泪水滑下面颊，柳纤纤颤抖着拾起那根羽毛，指尖触碰到的一瞬，残存的温度让她心底涌上一阵酸楚。柳星陌蜷缩在她怀里，声音哽咽：“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别怕，阿陌。”柳纤纤将弟弟搂得更紧，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坚定，“父亲用生命保护了我们，我们必须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她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眼底闪过一抹倔强的光芒。远处，城市的灯火透过雨幕若隐若现，那里是全新的未知，也是他们即将踏上的道路。

多年以后，有人曾在深夜仰望星空时，看见两道流星划过天际，一大一小，相依相伴。传闻中，那是堕天使的足迹；又有人说，那是父亲的羽毛，在指引迷途的孩子回家。而对于柳纤纤和柳星陌而言，那根羽毛早已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既是父亲留给他们的念想，也是他们在人间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