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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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丝裹着铁锈味，柳纤纤跪在祭坛冰冷的青石砖上，看着锁链将柳星陌禁锢在荆棘缠绕的石柱上。少年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脖颈处蔓延的黑雾正顺着血管蚕食他的生命。

"姐姐......"柳星陌虚弱地开口，却被祭坛四角燃起的幽冥火燎得咳嗽不止。三日前他为救不慎坠入妖窟的柳纤纤，被千年妖藤注入了噬心咒，如今毒咒即将攻心，唯有以血亲之躯献祭，方能逆转。

柳纤纤伸手想触碰弟弟的脸，却被无形结界弹开。国师的声音在雨幕中回荡："献祭需取直系血亲心头血，辅以七窍精魂，方能化解咒毒。柳姑娘可想好了？"

记忆突然翻涌。那年她被同窗推下河，是年仅八岁的柳星陌毫不犹豫跳进刺骨的水中，死死将她托出水面；及笄那日，柳星陌瞒着她偷偷攒钱，换来一支镶着碎玉的发簪；就连昨夜，毒发的他还强撑着笑意安慰她："阿姐别怕，我不疼的。"

"我愿意。"柳纤纤攥紧染血的裙摆。祭坛四周的符文骤然亮起，她感觉有无数丝线钻入皮肉，抽走魂魄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但她仍强撑着望向柳星陌，挤出一抹微笑："阿陌，别怕......"

柳星陌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撞在石柱上发出刺耳声响："不要！姐姐你停下！"黑雾顺着他的喉咙往上爬，却在触及双眼时，被突然迸发的金光逼退。少年额间浮现出天使印记，背后展开残破的白色羽翼——那是他幼年濒死时，为保护柳纤纤意外觉醒的神力。

可一切都太晚了。柳纤纤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她看着自己的手一寸寸消散在雨里。最后，她用尽全部力气飞向柳星陌，在化作光点的瞬间，将最后的灵力注入他心口："活下去......"

"不——！"柳星陌的嘶吼震碎了祭坛的结界。金色光芒与黑雾在雨中剧烈碰撞，当一切归于平静时，石柱上只剩下半截染血的锁链。少年跪在满地星屑中，颤抖着捧起一缕即将消散的微光，却只能看着它们化作尘埃，消散在雨幕里。

三日后，国师在柳星陌的寝殿发现昏迷的少年。他的羽翼被生生折断，心口插着那支碎玉发簪，枕边散落着未写完的信："阿姐，他们说只要集齐三界圣火，就能重塑神魂......我带你回家。"

此后百年，有人见过一个白衣少年背着破旧的羽翼，走遍三界每一处有火光的地方。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对着掌心的玉碎发呆，仿佛那里还留着姐姐最后的温度。而曾经的祭坛处，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株并蒂莲，无论风雨如何摧残，始终有一朵莲花向着北方，固执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