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的眼神愈发愤怒。
“还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你走之后,不到一年,你的部下滕子京带着四处的一干人血洗范府,上到奶奶,下到一个小婢女,除了我无一幸免。第二日便是多位神庙高手出世,带走了五竹叔,五竹叔的存在,你知道。我无处可去去,回已经烧焦的范府偷了盘缠,一路北上,到了上京。”
“我没有。”言冰云大口喘着气。
“言冰云!你这样狡辩又有什么意义?我自己没有眼睛吗?我自己没有去查吗?你一个世家公子哥平白无故为什么要突然跑到澹州去?一个正牌世家独子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和一个私生子定亲?言冰云,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继续!”范闲放开言冰云向身边的人说道。
言冰云又被人拖起来,旁边的人拿来大小两套夹棍,大的夹胸,小的夹手。
胸部的夹棍首先拉紧,言冰云只觉肋骨断裂,一口血从心头涌上,喷口而出,快要晕过去时手上的夹棍又突然收紧,甚至能听见指骨碎裂的声响。
耳边逐渐没了声音,眼底发黑,痛到极致,已经没有意识控制喉咙里的呜咽,可却还是能清楚感觉到痛楚弥漫全身。
范闲把手捏的咯咯响。
爱吗?
爱!
我从未见过那样惊艳才绝的人,那么完美,那么喜欢。
恨吗?
恨!
我从未如此迷茫过,他夺走了我身边的一切,一切人和事。
爱已镌刻在心,恨已深刺在骨。
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死,更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活着。
我该怎么做?
继续折磨他?还是就此杀了他?或是放他离开?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叔,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吗?
“一会儿再上一轮鞭子,到弄不醒为止。”范闲摸了摸手上的扳指“然后洗干净,送到我帐里。”
属下称是。
于是带着根根倒刺的鞭子又如雨点般落在了言冰云身上。
一轮两轮尚且能忍,可当第三次第四次疼晕又被泼醒……第六次第七次……十一十二次…………这不单只是身体的疼痛了,更是精神上的压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这比单纯的刑罚更磨人。
言冰云已经不知道晕过去了多少次,他只知道从日在中天,变为了夕阳西下,然后,就是不管多少盐水、冰水都不再起任何作用。
范闲则一人去了演练场,叫了一堆练兵,一挑一的打,直到放晚饭,属下才来禀报言冰云已经晕过去。
范闲挥了挥手,让他们自己折腾。
所谓洗干净,到了一帮糙老爷们手里,就成了扒光衣服丢在笼子里一遍一遍冲洗,但不得不说表面上看确实有点效果。
伤口的颜色逐渐被冲淡,到最后变成翻卷的白。
这中间言冰云已经醒了,冷的发抖,呜咽声逐渐从喉咙里泄出来。
太疼了,全身上下本就没几块好肉,被盐水冲了一遍又一遍,唤醒了已经逐渐麻木的痛感。
他已经无法冷静的思考,无法去细细琢磨范闲的话。
夜幕落下,言冰云折在狭小的笼子里,换上了一件素白的衣裳,被人放在范闲的帐外。
范闲走向军账的时候,吝啬的分给了言冰云一个眼神,他看到了言冰云眼里的泪花,那是一颗将死未死之心。
“抬进来。”范闲的背影映入言冰云的眼睛,愈发悲凉。
笼子抬进去,下属退去,范闲慢条斯理的打开笼子,把消瘦的人儿拉了出来,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好像要把那人揉进骨肉,以求永世不离。
接连几日的断水断食,让本就不甚健壮的身体更加的消瘦,全身上下几乎摸不到多少肉。
“几天没进水米了吧?”范闲说着拿来了一碗白粥,把言冰云揽在怀里,要喂。
言冰云扭开了头。
范闲很是不乐意,把言冰云放在地上,去一旁拿了竹管。
“北齐锦衣卫的诏狱知道吧?他们镇抚使送了我几样东西,我暂时不准备全用在你身上,但当下这件东西倒是很适合你。”说着便捏开了言冰云的嘴,将竹管慢慢插了进去。
竹管连着一个漏斗,范闲把滚烫的粥一股脑倒了进去。
停歇许久的胃功能迟钝,就要往外吐,可范闲却猛地抽了管子,堵住了言冰云的嘴。
“吐一次,灌两次,哪个比距划算?”范闲等言冰云压下去了反胃,又如法炮制,灌了一碗药进去,抱上床,箍进了怀里。
“休息休息吧,日子还长着呢。”
【未完待续】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