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璃皇宫的太医已经在屋内为纳兰如玉诊治,裴斯默在门外立着,捏着手指,终于,穆清出来了。
裴斯默眼神暗了暗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肺疾复发了!”
“公子先是控制狐媚灯耗费了心神,又因为在殿外受了惊吓,所以肺疾复发了。”穆清小声答道。
“如何受了惊吓?”裴斯默来回踱了几步又问。
“这是本王的错。”只见百里无双从殿外走进来。
“见过澄王殿下。”裴斯默向百里无双行礼道。
“本王在殿外见到纳兰公子,纳兰公子执意行礼,本王便扶了一把,不成想手滑了,这便吓到了纳兰公子,待纳兰公子醒来,本王定会亲自过来给纳兰公子赔个不是。”
裴斯默脸色灰暗,穆清不着意用剑柄戳了戳裴斯默的后背。
“澄王殿下,这时候也不早了,斯默便先行告退了。”裴斯默说着便外往自己的房间走,不料却被百里无双拉住。
“裴公子,东琨人习武之人多吗?”百里无双问。
“土生土长的东琨人习武者与南璃和北殇比起来不算多,但受雇武者倒不少,比如如玉自幼体弱不能习武,穆清便是纳兰叔叔重金雇来保护如玉安全的。澄王殿下有问题吗?”裴斯默看着百里无双,眼神渐渐冰冷。
“没有,好奇而已。”百里无双在裴斯默的注视下渐渐走远。
“抽什么风。”裴斯默骂了一声。
同时,太医终于从屋里出来了。
“斯默,你先进来,穆清,在外守着。”并不怎么大的声音,却不容反抗。
裴斯默轻步走进屋内,带上了门。屋内点着许多蜡烛,纳兰如玉斜靠在床上,离床五步远的地方放着一鼎红泥火炉,火炉上还在煎着药,药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长宁和峰晨去哪了?”纳兰如玉闭目养神,这一通,着实废了他不少力气。
“在隔壁,人多目标大,我让他们先回去歇下了”裴斯默往前走了几步,把一个匣子从袖中取出,放在了小书案上。
“假的那一盏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要时刻注意宫中的动向,若有不对,我们立刻,撤离嫁祸,我们要把东琨的利益最大化的同时,最重要的是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永远记住,活着才有一切,活着就是一切,哪怕是像蝼蚁一样苟活着,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先放弃我们自己,记住了吗?”
裴斯默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而又抬起头问道:
“如玉,今日……”
“百里无双在试探我有没有武功。”纳兰如玉斜仪在床头,把玩着那把带着银铃的扇子。
“可有纰漏?他方才在门外问我东琨的习武者。”裴斯默又问。
纳兰如玉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看看嘴唇轻抿,下床走到了裴斯默跟前。烛火跳跃着,映在纳兰如玉的脸上,映进他那双眸子,美…不可方物,危…不可捉摸。
“今日在殿上,你想说什么?”纳兰如玉轻轻搭上了裴斯默的肩膀。
“如玉我…”裴斯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纳兰如玉轻易捕捉。
“没有下次。”纳兰如玉挥手熄了灯“时候不早了,回去歇吧,让长宁和峰晨都小心,异国他乡,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另一边的静澄殿里,百里无双书房的案上,摆着东琨四子的综案。
百里无双拿起纳兰如玉的那一份,看了许久,他的知觉告诉他,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漂亮公子,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还有今日殿上裴斯默欲言又止,被纳兰如玉打断,他究竟是要说什么?
这些就像一团线,越是着急想要找出线头,越是被线缠的越紧。
他看着纳兰如玉的生平事迹,不着意的,想到了自己。
他本是先帝的私生子,六岁被当时的太后祖母带回王城,有着母族的势力,他学习权政,培养势力,甚至一度赶上当今南璃王的风头。
可最终还是以百里无双屈身,亲手修复兄弟感情为结果而终。
因为,最疼爱他的太后祖母,过世了。
南璃王登基后,他暂避锋芒,做好一个王爷,一个臣子的本分,也陪着南璃王演了多年兄弟情深。
而纳兰如玉出生之时便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身缠疾病,自幼被父亲关在大院之中,深居简出,本应该是东琨炽手可热的小公子,却因为命运的不公,而画地为笼,保性命无虞。
想及此。百里无双不禁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之感,他们都为了活命,而屈身于这囚鸟天地。
夜晚,并不寂静,有寒鸦啼,有流水潺,有风萧萧,有山雨来。
绵绵的春雨下在了王都,而真正的狂风骤雨,将要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