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手里握着手机,愣了很久。知道手冻到没有知觉,才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走进小区。
打开房门,一股酒气混杂着冷气扑面而来,泛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屋子里只有客厅是亮着的,沈清月关上门,靠在上面,深吸一口气看着客厅里喝的烂醉的林靓。
客厅里是常年的安静,常年的沉默。
沈清月迟疑了很久走进客厅,开始收拾堆积如山的酒瓶,她将头发随意的扎起,保证额前没有碎发。
家里总是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塑料桌布发黄黏腻。
林靓喝的烂醉倒在沙发上,沈清月抓起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被子没有盖好大半没在林靓身上,但沈清月没有去理会。
刚走到浴室门口,水就从门缝中溢出,沈清月打开门,浴室的水几乎淹没她的脚,棉质的拖鞋瞬间被浸湿。
寒冷蔓延全身,沈清月收起裤腿蹲下身,打开下面水箱,顷刻水管里的水溅了她一身。
打湿了身上的毛衣,水溅到脸上,头发上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沈清月脱下外套,放到外面。
不顾水管一直在喷水,沈清月蹲下关掉水管下的角阀。
沈清月用牙咬下一节胶带,粘在漏水的地方。
这只是临时的处理,还要维修工来换水管。
老旧的水管上满是锈迹,沈清月手上全是。
她随手扯了张纸擦拭,这时的她头发撒乱,浑身湿透,手上满是斑驳的锈迹。
洗手台上也全是水垢,上面摆满了杂物。
沈清月清理堵住的下水道。
整个洗手间闭塞狭窄,沈清月甚至找不到依靠的地方。
洗手间没有开灯,沈清月靠在墙上,从架子上拿了打火机。
她叼着烟低头点火,使狭小黑暗的空间有了一丝光亮。她吸了一口烟,抬头看着天花板,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寒冷冰凉的瓷砖,浑身湿透的衣服,常年冷寂的心脏。
屋内潮湿蔓延,每当这个时候,每当发现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她都回想起陈帆。
不是安慰而是之后更长久的崩溃。
片刻的欢乐会让她时常忘记自己的处境。
沈清月将烟熄灭在地上。
沈清月脱下毛衣,抬头看着镜子中这个毫无生机的自己,感觉生命在衰败,她肩上,胳膊上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和细小的疤痕。
她的胸口有一个三厘米的伤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她对着镜子像个小丑一般自嘲的笑着。
笑着笑着就感到疲惫,唇角支撑不住一般自己落下。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想逃避。只有她不想失去那些唯一的痛苦。只有痛苦让她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她连眼泪都留不下。
陈帆下了车,迎着风雪,急急忙忙的跑回家。
刚走到楼下,陆婶就急忙跑过来。
“小帆,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你爸又发疯了。”
陈帆点了点头,没有停留一步,就快速上楼。
越靠近男人的叫骂声伴随着踹门声就清晰。
陈帆看到陈勇在大力的踹门。他冲了过去,扯住陈勇的衣领。
他双眼通红:“你tm还来这里干什么!”
陈勇还没清醒,满身的酒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全身软趴趴的像一条狗。
他的口齿不清晰“老子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陈帆勾起唇角冷笑:“爸?你配吗?”
“你这种人渣,就应该烂掉。”
“还敢来骚扰我妈?”陈帆的语气一点点加重。
陈帆不知不觉早已比陈勇高大太多,连陈勇都不敢对他太嚣张。
“我是你爸。我生你养你,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也是我家。”
“生我养我的是我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不要脸啊!”
陈帆手上青筋暴起,死死的拽着陈勇。
“狗崽子,你就是个狗崽子。”
“你翅膀硬了是吧!想甩开我?不可能!”
陈帆将陈勇推到地上,陈勇趴在地上,勉强撑起身子。
脸上露出阴冷的笑:“陈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摆脱我。有本事你就杀了你亲爹。”
“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你陈帆好学生杀了自己的亲爹!”
陈帆握紧拳头,大口的喘气,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别在让我看到你。”
“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杂种。”
陈帆忍无可忍,这时毛舒华冲了出来挡在了陈帆面前,她握住陈帆的手。
陈帆明显感受到她的颤抖,她的粗糙的手包裹着他。
毛舒华将钱摔在陈勇面前,“拿了钱就从这里滚蛋。”
“我的儿子你不配说。”
“妈!”毛淑华却拦住他。
“你倒是维护你的宝贝儿子。”
“帆帆。”陈帆冷静下来却依旧死死盯着陈勇。
陈勇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捡着地上的钱。
他将钱塞入口袋,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帆转头看着毛舒华,他想怪她总是心软,总是给他钱。
可他知道他也不能拿陈勇怎么办,他确实不能杀了他。
他也无能为力,他只能怪自己。
“妈。”陈帆的声音哽咽:“对不起。”
毛淑华笑笑:“又不是你的错,是妈妈拖累你了”她抚摸着陈帆的脸:“你怪我给他钱了吧!”
陈帆摇摇头。他牵起毛舒华的手。
“您吓到了吧!”
“回家吧。”
外面寒风呼啸,冷的让人刺骨。
陈帆坐在卧室的床上,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他坐在那里很久却依旧没有下一个动作。
什么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