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月这时候眉眼中透露出的自信,能让人从中看出她以前的张扬明媚。
陈帆看着她很久很久,知道他回过神才发现这个人实实在在的在他的面前。
他盯着沈清月:“好啊!我同意。”
“只唱给我。”
“当然。”沈清月转身走到点歌台前。
吴生打趣“怎么,沈大小姐要唱歌?”
“怎么有意见?”
“不敢,就是想欣赏一下。”
“又不是唱给你听的,你欣赏什么?”沈清月撇了他一眼。
“我这不也是个托了帆哥的福。”吴生坐到陈帆身边。
沈清月拿起话筒,坐在前面。
房间里的灯光时不时照到她的脸上,她低着头没有看提词器。
“每个人都缺乏什么。”
“我们才会瞬间就不快乐。”
这首歌的前半部分,像呢喃像陈述。而沈清月唱出来像述说前生的不幸。
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往往事后我才懂得,情绪很烦,说话很冲。
沈清月知道这首歌唱完,就算是对着他真正敞开心扉。明明伴奏声音这么大,沈清月却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无论是音乐还是心跳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会懂得,也只有他懂。
陈帆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她,甚至没有仔细的去听歌词。他真切的发现,她尽管没抬头眼神也永远在他身上。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打断了这美好的氛围。
陈帆看到手机上的来电,眉头不易察觉的紧皱,立马出去接了电话。
沈清月没有注意到这一变故,还在唱着歌。
“我不舍得。”
“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或许只有你,
沈清月抬起头,却没有看到陈帆。她眼神扫视依然没有看到。
唱到关键部分,突然停止。
“陈帆呢?”
“哦,刚有个电话。”
伴奏还响着,沈清月却没有往下唱的兴致。她不自觉的捏紧话筒。
她不明白到底什么电话非要现在打,说好,听自己唱歌的。
骗子。
她还是不愿意在陈帆面前生气,压下心里的情绪。
她将话筒递给徐梓涵:“给你吧!”
“月月,你不唱了?”徐梓涵疑惑。
“嗯。”徐梓涵也感受到了沈清月的异常安慰她:“没事的,可能有急事。”
沈清月怎么可能不懂,只是心里还是不舒服,抬头看向门外,她不是圣人,不可能永远理智。
“嗯”
包厢外,陈帆接通电话,话筒中传来母亲焦急的哭声:“帆帆,你快回来吧!你爸爸又喝醉了,一直踹门。”
背景中能听到明显的叫骂声,那是陈帆每次听到都会感到恶心的声音。
“我马上就回来,你别理他。补充道,“也别给他钱。”
陈帆胃里抑制不住的恶心。
他回到包厢看着坐在那里喝茶的沈清月,眼神又转向地面让人看不透。
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我有点事,你在这里玩,让吴生送你回去。”
沈清月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角:“我陪你。”
“不用了。”陈帆拒绝。
沈清月从未见陈帆这么复杂的脸色:“我们一起走,也挺晚的了。”两人沉默一瞬。
“那我给你打个车。”
和吴生打个招呼,吴生正和徐梓涵说话。
陈帆朝吴生使了个眼神,吴生点头,他们就走了。
刚出ktv,冷气就扑面而来。沈清月忍不住的发抖。
她现在不管再冷都不戴围巾。
陈帆握着她的手下楼。
在路边打了辆车,将沈清月送上车:“你直接回去,回去给我发消息。”
“嗯”沈清月想问些什么又觉得这个时候问不妥,也就没说别的。
陈帆拍下了车牌,就自己打了一辆车走了。沈清月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知道陈帆消失在路灯照耀的范围。
沈清月愣愣地盯着起雾的车窗,好像是突然感觉到苏城的冬天,周身刺骨的寒冷。
内心的情绪不停的翻涌,怎么都抑制不住,她对这种感觉熟悉又厌恶,是情绪无法宣泄,积压在胃里的恶心。
身体骗不了人,哪怕沈清月再装作不在意,再不说。
她还是介意,她知道陈帆瞒了她很多,知道他心里也有很多事。
可偏偏她都知道,偏偏她要装作不知道,因为她也瞒了他太多,她一边渴望他会毫无保留,一边她又无法承受两人坦诚后的结果。
她不敢冲动也不能迈出这一步。
一步之下就是深渊。
出租车司机试图缓解气氛,打趣:“你们现在小情侣真是难舍难分的很啊。”
沈清月笑的很勉强。
司机仿佛有点感叹:“我当时和我老婆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都离不开对方。”
“当时我追她的时候,她还不同意。”
“后来呢?”
“后来,实在是不想憋着了,我约她喝酒。”
沈清月没说话。
“你是不知道,这一喝酒真心话就藏不住了,我当时装醉问她对我是说什么感觉。”司机的声音止不住的上扬。
“结果她不就说出来了。两个人说出来就明白了。”
“要是你喝不过她呢?”
“那就被她降伏了呗。”
沈清月嫣然一笑。
她盯着前方,思索着陈帆。
他们两个好像从来没有开诚布公的去谈谈。
可好多事情,她和他都不愿说。好像走进了死胡同怎么都没办法向前也不愿意转身离开。
像丝线一般缠绕纠缠,没头没尾。像苏城从未停过的大雪。
就像是现在沈清月将手机握在手中,明明可以和他发消息关心他,可沈清月却不想打扰他。
她宁愿把情绪全都自己消化,也不愿再对所有人说起。
下车后,沈清月看着小区大门,生锈褪色的牌子,路灯下凛冽的风雪打碎了灯光,散落到地上,泯灭到尘埃中。
雪太大了,大到模糊了远处亮着的窗户。
每次只要回到这个地方,沈清月就觉得自己想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不管在外面再怎么明媚,只要回到这里,就觉得自己浑身充斥着肮脏与不堪,不管如何都无法摆脱,无法遗忘。
是白雪也掩盖不住的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