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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那年，陈澈从乡下搬到了县城，爸妈都去了外地打工，陈澈就和姨妈住在一起，姨妈是送报员，天不亮就要去工作，好几次陈澈被惊醒以后都睁着眼等姨妈回来，等到又困得睡过去。

该上小学了，小澈

母亲那天和姨妈打电话的时候说

陈澈去了一年一班，老师说话很快，但是听起来像是温柔的人

那时候在镇上也有很多从村里出来的孩子，普通话带着口音，念了一个星期书以后的一天，陈澈坐在座位上看书，老师突然就点了一个男生的名，然后在他靠近讲台的时候站了起来，提起了他的耳朵，因为是小孩子，很轻易地就把人拉了起来

台下竟然有人笑出了声来

以前在沿海念幼儿园，那里的老师都很温柔，陈澈第一次知道，原来老师是可以打学生的

陈澈不喜欢写作业，因为这个被叫了好几次家长，后来就加入了两天一打行列，有一个星期陈澈写完了作业，老师发小红花的时候也发了陈澈一朵，奖励她终于肯写作业了。后面就是端午节，陈澈那天回家找不到作业，等到收假的时候又交不上作业，有人怪笑着让老师找她书包，老师让周围的几个人翻她位置盒，然后就在下层翻出了空白的几张卷子。班主任冷笑了一声，端午放假前她和好几个班干一起做了大扫除，她还让她们几个专门检查了所有同学的位置盒，听到陈澈的话就感觉到好笑，几个班干咬死了自己那天检查了所有人的位置，所以，陈澈在撒谎。那天回家，妈妈也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温柔地问陈澈端午之前找不到作业怎么没和妈妈说，陈澈一直低着头，没敢和妈妈说话。

一次英语课后训练里，陈澈等了很久才磨磨蹭蹭地去念了课文，这是放学前英语老师留的作业，读完了就可以回家，她原来是跟一个女生念的，那个女生是三年级的时候转学来的，因为爸爸是学校里的老师，所以在那个年纪会显得趾高气昂，陈澈紧张的时候腿会抖，原本还在盯着课本读的，结果突然就被人踢了一脚，陈澈有些蒙圈地看了她一眼，她盯着陈澈的腿好笑地问，你抖什么？陈澈突然就不会说话了，然后说再去看看怎么读。过了很久陈澈就去找了另一个人读书，结果那个人根本没记陈澈的名字，第二天老师问起，那个女生说陈澈是在她这里读的，没读完就走了，那个男生模糊记得很多人跟他读过书，但也记不清陈澈有没有来过，英语老师最后让陈澈重新读了一遍才翻篇

后来又到了高中，高中毕业前大家都在教室听班主任说注意事项，门口有人在切西瓜，陈澈路过的时候班主任招呼她

班主任那个，冯梅，去帮邓启切一下西瓜，邓启切挺久了

陈澈突然有些愣住了，点了点头就蹲下要接过刀，邓启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来吧，你东西都拿不稳的，我切了你拿两片回去，刚才你同桌说她也要。

小安澈澈，怎么了？

陈澈…班主任叫我冯梅

小安……他还老是叫我秋秋呢，我俩像吗，嗯？他整个一脸盲，估计就记得那几个而已，没事的啊，我们吃瓜

陈澈……没事，就是要和你分开有一点难过

小安……我也是，以后就不能和你睡一起了，想想就好难过啊，呜呜呜，要抱抱

枯燥乏味的日子总是如此匆匆离去，然后就是一如沉闷的选择，阿妈和她打了赌，说是成绩好一点就可以出省，她其实也没有很努力，只是靠着所谓的一点点小聪明就能稳居中上游的成绩，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她穿着不合身的毕业礼裙，妈妈让她选了本地的医学院，亲人们突如其来的关心在那个时候浓郁得深沉，无论结果如何，总之是好好的，成为了所谓的有本事一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