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令人老,轩车何来迟!皇甫仪上前几步,缓缓抚摸那弯曲优美的车轴,道,”前几日,我听闻你们叔母受伤,怕她行动不便,便特意打造了这辆轺车赠送于她!谁曾想,你叔父又将这车送给你!"
少商不乐意了:“大夫说错了。这辆轺车不是叔父所赠,是叔母赠我的!”
“至于叔母的腿伤,大夫不必担忧。从包扎,换药,甚至吮吸伤处的脓液污血,三叔父都是不假他人,一概事事亲为。”
皇甫仪闻言脸色大变。不过短短一会儿,他又恢复风雅自在的模样,只苦笑着连连摇头,他沉吟片刻,道:“论辈分,我也算你半个长辈。翻过这山坡,就是陛下曾驻跸过的别院,女公子不如同去一谈。”
程少商垂下眼睫,故意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转头朝身旁人道:“阿姊,你说咱们要去吗?”
“你看这天色,乌云都聚起来了,怕是要下雨了!咱们还是去吧。” 身旁人轻声应道。
“那好吧。” 程少商故作顺从地应了一声。
山坡平缓,皇甫仪负手走在前头,少商和漼姝牵马相随。
谁知还没翻过山坡,却见山顶上建有一座高大宽阔的亭子,檐顶铸有青铜麒麟,其下六棱八柱,伸展的延伸开来。
亭中有两个青年男子,穿浅蓝色文士袍的那位手持一卷竹简,面朝东边山岭而站;另一位身着素白色对襟暗纹锦缎襜褕,鹤势螂形,侧脸俊美依旧,静静的坐在石桌棋盘前,一手搭膝,一手腕拄石桌,白皙的指尖惦着一粒漆黑。
袁善见看见他们,姿态优雅地朝皇甫仪和漼姝行礼:”见过夫子,郡主“
女孩小手轻轻攥着漼姝的衣角,,仰着圆圆的脸蛋,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小声却清晰地开口:“阿姊,这个哥哥,他好好看呀。”
袁善见的目光从漼姝身上移开,这才注意到躲在她身后的女孩。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漼姝见状,侧身将女孩轻轻往前带了带,微笑着向袁善见介绍:“这孩子是战乱时救下的。当时情况危急,她孤身一人,怪可怜的,便带在身边了。”
“那郡主真是心善。”
至于那位下棋的仁兄,更是连衣角都没动。
皇甫仪笑着对程少商解释:”这位是凌将军,因平乱受伤,伤久不愈,圣上特地留在此休养“
说罢,程少商转向凌将军,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凌将军,近来伤势可好些了?”
凌将军闻言,目光落向程少商,道:“多谢程娘子挂心,如今已好了许多。”
漼姝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掠过凌不疑与程少商相谈的身影 —— 凌不疑方才回应时,视线落在程少商身上的瞬间,那惯常冷硬的眉眼似悄悄柔和了半分,连语气里的沉稳都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妥帖。
念及此,漼姝不禁暗自称奇:凌不疑素来冷硬如铁,竟也会对少商有这般温柔的心思。
雨倾盆而下,皇甫仪开口说道:”这雨也下起来了,不如我们尽快动身,去别院吧。“
亭中的凌不疑已放下棋子,起身朝众人走来,道“雨势不小,我们一同前往。”
转身看向程少商和漼姝:”程娘子,念念,你们做我的马车“
“程娘子,你那轺车虽有宇盖,但这雨夹风势抵挡不了多少。听闻你风寒初愈,若是再淋了雨着了病,就不好了。”
”那便多谢子晟兄长“漼姝没有一丝犹豫,拉着二人上去。
少商坐在宽敞的马车里,目光随意扫过车厢内的锦缎软垫与精致铜饰。先前见惯了漼姝那辆规制相当的马车,此刻倒没生出多少新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