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神情倦怠,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聂怀桑突然抬手,吓得他一跳。
“你干什么?”
聂怀桑皱着眉头,凝视着魏无羡苍白的脸色。
“魏兄,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发热了?”
魏无羡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确实有些烫手。
“你等着啊,我去找曦臣哥哥。”
不久,聂怀桑带着蓝曦臣和蓝忘机匆匆赶来。蓝曦臣轻轻摸了摸魏无羡的额头。
“曦臣哥哥,是不是发热了。”
“是的,谢谢你及时告诉我。”
蓝曦臣微微弯腰,将魏无羡横抱起来,朝着出口走去。聂怀桑紧张地跟在他们身后,蓝忘机紧随其后。
“阿羡,这是何故?”
医师将魏无羡的手放入被子中。
“魏公子无什大碍,是发炎引起的发热,来日方长,注意节制。”
医首的话让房间的几人感到尴尬不已,聂怀桑连连后退几步。
“麻烦医首了。”
“泽芜君客气了,我这就去给魏公子煎药。”
医首离开后,蓝曦臣坐在床边,看着魏无羡,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
“曦臣哥哥,我先回兰室听学了,魏兄就交给你了。”
“好,谢谢你。”
聂怀桑对着蓝曦臣和蓝忘机各行一礼后离开了。蓝曦臣看向蓝忘机。
“忘机,你也回兰室听学吧,阿羡我来照顾就好。”
蓝忘机这次并未听话,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蓝曦臣也不再继续劝说。
两人配合着给魏无羡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魏无羡痛苦地不停扭动着身体。
戒律堂,怎么会来戒律堂?自己不是发热了吗,魏无羡摸了摸自己额头,不烫啊。
“蓝忘机不顾同门情谊,重伤同族,如今还要退出姑苏蓝氏,不可饶恕!罚三十三道戒鞭!打!”
什么,蓝湛何时重伤同族了?魏无羡猛地冲了过去,挡在蓝忘机身前大吼。
“不要,我看谁敢。”
鞭子越过魏无羡,狠狠地打在蓝忘机背上,抽离时一道深深的血痕深入皮肉,背上赫然裂开。
鲜血渗进鞭绳里,顺着鞭纹下垂的方向,一滴一滴,滴在了地上。
魏无羡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这不是现实,是梦境。不,应该是他死后发生的事。
执鞭的修士双手都在发抖,眼前满目疮痍,久久没能落下一鞭。蓝曦臣已是看不下去,上前一步劫下鞭子,道。
“叔父?!一次要罚三十三鞭,未免太重了些。忘机固然有错,
但念在他少不更事,可否网开一面,忘机快,快对叔父说,你知道错了,忘机。”
蓝忘机固执地说道。
“蓝忘机心意已绝。”
蓝启仁气得两眼发黑,指着匍匐在地上的蓝忘机,怒道。
“冥顽不灵,蓝忘机你既心意已绝,那就看你没有命走出姑苏。”
蓝曦臣央求道。
“叔父,请收回成命,叔父,他是忘机啊。”
蓝启仁闭上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停下来。”
说完负手离去。一场触目惊心的鞭刑,除了鞭鞭入肉,黏皮带起的撕裂声,再无其他声响。
魏无羡心痛得无法呼吸,只能看着33道戒鞭悉数打在蓝忘机背上。
“蓝湛,你傻不傻啊,就不会服个软啊,这可是三十三道戒鞭啊。
我都已经死了,何必为了我执意退出家族,退出家族,你以后该怎么办啊?”
无论魏无羡喊得有多大声,蓝忘机都听不见。他拖着受完戒鞭的身体,
一步一步朝着云深不知处山门前走去,每走一步,身后都会被鲜血染红。
……
魏婴,是你吗?
魏无羡睁开眼睛,四处寻找蓝忘机的身影。
这是前世的夷陵乱葬,琴音响起,这是姑苏蓝氏绝技之一问灵。寻着琴音,魏无羡找到了蓝忘机。
树海簌簌而响,黑色的焦土上伏着各种恶灵,甚至连蓝忘机肩膀上、身后都是。他却不为所动。
亡灵回应入弦,皆是空弦。蓝忘机的手指已经因为持久的弹奏渗出鲜血,琴弦上沾满了鲜血。
他却仍在一遍一遍地弹奏问灵曲。恶灵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无果。
不远处山洞传来稀稀疏疏的声响,蓝忘机大喜过望,跑了过来。是阿苑,魏无羡最喜欢的那个孩子。
至此以后,蓝忘机便把阿苑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给他取名蓝愿,字思追。
蓝思追从小便跟着蓝忘机四处游猎。清除邪祟后,蓝忘机总是会席地而坐,满怀希望地问灵,结果始终让他绝望。
待蓝思追长大些,蓝忘机便将问灵术悉数教于他,并让他一人夜猎时记得问灵。
蓝思追已然成年,也成为了人人敬仰的仙门名仕。可蓝忘机却因为忧思过重,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最后连床都下不了,一日蓝忘机把蓝思追唤到跟前,叮嘱他:
自己若是死了,就将他埋在这伏魔洞中,将这些年存下的天子笑跟他埋在一起。
并且要求他继续问灵,若是有一日有幸问到魏无羡的灵,一定转告他:
蓝湛,蓝忘机,心悦,魏婴,魏无羡!此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