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是国内一家老牌彩妆,要推一支新色号口红,定位“年轻化”,预算砸得很重。
品牌方坚持要用最新冒头的男爱豆,选秀出身,粉丝基数大,数据漂亮,带货能力强。
宋绾绾的组负责全案,从广告片到线下快闪到直播首秀,一条龙。
大屏预热已经铺出去了,栖川市中心三块地标屏、地铁全线灯箱、线上开屏,全部上了。
直播平台也签了独家,预约人数破了纪录。
所有物料打包待发,上线倒计时四十八小时。
出事是在上线前一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
宋绾绾刚洗完澡,手机开始震。
方柠连发三条语音,声音发抖
“绾绾,你看热搜。那个爱豆,私联粉丝,聊天记录被爆了。
"还有转账截图。现在词条已经爆了。”
宋绾绾点开热搜,前十里有四个相关词条。
聊天记录里,爱豆用私人账号和多个粉丝保持暧昧关系,收转账、收礼物,甚至约见面。
截图清晰,时间线完整,无法辩驳。
紧接着,凌晨一点,第二个雷炸了——有博主扒出他的工作室涉嫌税务问题,金额不小,已经被相关部门关注。
宋绾绾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先把热搜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把爆料博主的历史记录看了一遍,确认不是假料,不是对家防爆,是实打实的塌房。
然后她拨通了沈薇的电话。

沈薇接得很快,声音清醒,显然也看到了。

“说。”
“全部停。

大屏、灯箱、开屏、直播预约、所有待发物料,一个不留。

现在停,还能止损。”


“品牌方那边呢?”
“我天亮之前给他们一个完整的下架方案和替代方案。

他们现在应该比我们更慌。”


“好。你去办。

法务和媒介我帮你叫人。”
挂了电话,宋绾绾在床边坐了两分钟。
马嘉祺睡在她旁边,被她打电话的声音弄醒了,但没有插嘴,只是睁开眼看她。
她转头看他,说了一句
“工作的事,你睡你的。”

他嗯了一声,翻了个身,但没再睡着。
凌晨两点,宋绾绾在客厅开了视频会议。
品牌方市场总监、法务、公关,全在线上,个个脸色铁青。
大屏已经上了两天,撤下来需要走流程,最快也要明天中午。
直播预约的八百万用户,平台那边需要提前六小时通知才能取消。
还有已经寄出去的媒体礼盒、已经拍完但还没发的平面物料。
宋绾绾把时间线拉出来,一项一项对
哪些能立刻停,哪些需要走流程,哪些已经无法挽回。
“大屏,明天中午之前全部换掉。

换成品牌logo纯色画面,不要留任何产品信息。

直播,平台那边我今晚就发正式取消函,预约用户统一推送道歉通知。

平面物料全部封存,不发。

媒体礼盒追回,追不回的让公关发声明,说明是品牌方主动撤回,与艺人无关。

法务准备解约函,明天一早发给艺人工作室。”


“那我们的新色号怎么办?预热都铺出去了,现在撤,等于白扔。”
“不撤,扔的是品牌。

撤了,扔的是钱。你自己选。”

会议开到凌晨四点。
散会后,宋绾绾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马嘉祺从卧室出来,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她没睁眼,说了一句
“你去睡吧,我一会儿还要给平台打电话。”

他没走,坐在沙发另一头,翻开一本文献,安静地陪着。

她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七封邮件,天快亮的时候,终于把所有能停的都停了。
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马嘉祺的外套。
第二天上午,品牌方发布声明:因合作艺人个人原因,品牌决定终止一切合作,相关宣传物料全部下架。
声明写得简短、克制,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甩锅。
与此同时,宋绾绾的组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

用产品本身的色彩和质感做一支纯视觉广告,没有代言人,没有剧情,只有口红在光影下的特写和女性使用时的真实状态
导演是之前合作过的独立广告导演,擅长极简风格。

拍摄周期压缩到三天,预算从原方案里挪。
品牌方看完备用方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试试吧。”
但事情没有结束。
第三天,艺人工作室发了一封律师函,说品牌方“单方面解约造成重大损失”,要求赔偿。
同时,有营销号开始带节奏,说“品牌方自己有问题,甩锅给艺人”。
舆论开始混乱。
宋绾绾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舆情监测的实时数据,品牌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没有慌,只是把律师函转发给法务,又把营销号的发文记录截图存档。
然后她给沈薇发了一条信息:“可能需要打官司。但我手里有完整的沟通记录和艺人违约证据。”
沈薇回了一个字:“打。”
备用广告片上线那天,宋绾绾坐在剪辑室里看最终版。
画面里,一支口红在自然光下被慢慢旋开,膏体的纹理清晰可见,然后切到不同女性涂上它的样子——笑、说话、喝水、接吻

没有台词,没有代言人,只有一段很轻的钢琴曲。
品牌方看完,说了一句:“这个比原来那版好。”
宋绾绾没接话,只是关掉屏幕,揉了揉眼睛。她已经四天没怎么睡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马嘉祺在厨房煮面。
她坐在餐桌前,左手拿着手机看舆情数据。
马嘉祺把面端到她面前,坐下来,看着她。

“赢了?”
“还没完。律师函还在走流程。但广告上线了,数据不错。”


“你四天没怎么睡。”
“你值夜班的时候也四天没怎么睡。”


“我是医生。习惯了。”
“我是做广告的。也习惯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她面前的筷子拿起来,递到她左手里。
她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说:
“马嘉祺,这次要是输了,我可能得赔钱。”


“赔多少?”
“不知道。可能不少。”


“那就赔。我工资够。”
宋绾绾 她抬头看他

他表情很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看了他两秒,低头继续吃面。
“不会输。我不会让它输。”


“我知道。”
后来那个案子没有打官司。
艺人工作室在收到品牌方完整的违约证据和法务函之后,主动撤了律师函,双方解约。1
还没看够呢,蹲蹲后续的内容呀
品牌方的备用广告片上线后数据超出预期,新色号卖断了货。
宋绾绾的组拿到了品牌方年度最佳合作方的奖,沈薇在年会上提了一句“宋绾绾团队在危机中的专业表现”。

宋绾绾坐在台下,左手拿着酒杯,冲台上举了举。
马嘉祺那天值夜班,没来。
但她拍了一张酒杯的照片发给他,配文:“赢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