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宋绾绾请了半天假,去了医院。
她没有提前告诉马嘉祺。
她知道他今天有手术,排得满满当当。
她只是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了她早上炖的汤,还有两个饭团。
她没去他办公室,也没去手术室门口等,而是坐在儿科病区走廊尽头的休息椅上,那是她上次来送汤时坐过的位置。
一点半左右,马嘉祺从手术室出来。
他今天做的是那个三个月大的胆道闭锁患儿,手术顺利,但时间长,四个多小时。
他刷手服还没换,脸上还有手术帽压出来的红印,眼下发青,嘴唇有些干。
他一边走一边跟林辰交代术后注意事项,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但条理依旧清晰。
直到林辰点头离开,他才转身往办公室走。
路过走廊尽头时,他停住了。
宋绾绾坐在那里,保温袋放在膝盖上,冲他晃了晃。他怔了一下,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送饭。你早上出门太早,没吃。”


“我食堂吃就行。”
“食堂的饭没有我炖的汤。”

她把保温袋拉开,汤的香气飘出来。
马嘉祺看了她两秒,没再推,坐在她旁边,接过她递来的汤碗。
他喝了一口,手稳了很多,但宋绾绾注意到他拿勺子的手指关节还是有点僵。
她没问昨晚的事,也没说“你还好吗”之类的话。
她只是坐在他旁边,自己拿出一个饭团慢慢吃。
马嘉祺喝了大半碗汤,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他闭了一下眼,睁开,看着走廊对面墙上贴的儿童画。
那些画是病区里的小患者画的,五颜六色,歪歪扭扭,有的画了太阳,有的画了房子,有的画了穿白大褂的人。

“今天手术的胆道闭锁,三个月,肝已经硬了。但手术及时,以后能正常长大。”
“嗯。”


“昨天晚上那个,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的小手。我知道那是原始反射,但我就是记得。”
“那就记得。”

他转头看她。
“你不用忘。也不用觉得记住了就是不够专业。

你记住他,说明你在意。

你在意的样子,是我认识的那个马嘉祺。你要是第二天就忘了,我反而觉得不对劲。”


“但我今天做手术的时候,有一瞬间,脑子里闪过那个暖箱。

我怕影响手上的活,强迫自己压下去了。”
“那你压下去之后,手术做完了吗?”


“做完了。顺利。”
“那就行。你压下去,不是冷血。你做完手术,才是对那个孩子最大的负责。

因为你在救另一个孩子。那个走了的,你记住了。这个活下来的,你救了。

你没欠任何人。”

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宋绾绾把最后一个饭团递给他,他没接,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郑护士长远远地冲他们点了个头,没过来打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绾绾。”
“嗯。”


“你炖的汤,比食堂好喝。”
“那以后我常来。”


“好。”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我没事了”。
但他的手不再抖了,他的背挺直了一些。
他站起来,把保温袋收好,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

“晚上我争取早点回。你想吃什么?”
“酒酿圆子。”


“好。”
他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稳了。
宋绾绾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低头把保温袋的拉链拉好。
窗外栖川的午后阳光正好,暖洋洋地铺了一地。1
文笔好细腻,读着好上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