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4）

不好。

幸村精市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在安抚中止了泪——他本就不是会轻易哭得昏天黑地的人，这么情绪失控的情况自长大后几乎再没有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换了身体的原因，还是说这个世界的经历终究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这招不是每次都有用的。”

幸村精市声音有些发闷，耳根发烫，“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不代表我觉得这正确。要么就干脆一点告诉我，要么就瞒得好一点，就连一点苗头都别让我看见。

“九黎，我心疼你，很心疼很心疼。”

仿佛连五脏六腑都在阵痛，仿佛连灵魂都被撕开，仿佛连声音都被身体忘却，只有那刻骨的悲恸如潮水没顶。

“所以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我知道这是你的责任，也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可以给那些东西重创的机会，但你能不能多在乎自己一点？明明你也会痛，甚至要痛很多，我不希望你因为经历多了就变得麻木，我希望你不要把伤害自己当做理所当然——”

他难以想象九黎在他看不到的这十几天里为了胜利付出了什么，又是否有故意让自己受伤以让对方放松警惕，亦或者因为棋差一招而被伤得千疮百孔，可光是他现在看到的，都足以让他感受到窒息般的难过。

如果他能变得更强就好了。

如果他能帮九黎分担这些就好了。

如果他能成长得再快一点就好了——

那样，九黎是不是就不用再这么痛了？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很幼稚，很天真，甚至是梦话，但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你要出门，要去危险的地方，要做危险的事情，那么回来的时候，你还可以和出发时一样。”

确实是梦话。

邹九黎在心里叹气。他有时候会拿身边的人没有办法，就比如在这种时候。

他很不擅长安慰，也没办法保证这种事情，可有件事他还是能承诺的：“曾经还没和族里闹掰之前，我负责在那些东西来时把它们通通赶回去。一来二去的也会有受伤的时候，每当这种时候，兄长就仿佛在我身上安了实时监查，用不了多久，询问的信件就带着伤药飞到了我的枕边。”

邹九黎说着笑了下，拉着幸村精市的右手，微凉地指尖在渐渐滚烫的掌心画下一个阵法，“后来我问兄长，他是怎么做到的？难道真像他的那些同窗说的一样，我的兄长其实是个无所不能的仙人？”

少年的回忆依旧鲜明，从窗台吹来的风，空气中的清香，昏暗光线下兄长无奈又温和的笑容，还有敲在额头上的指节。

“兄长说，他只是自创了个可以感知我大致状态的阵法，还远远不到无所不能的地步，不然也不至于让我受伤。”

离字太过不详，兄长又比他聪慧得多，想来也早早便知道了他们那既定的未来，为此不知道曾尝试过多少次，那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是一日又一日地撑着，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而现在，我把这个阵法交给你。”

邹九黎知道，这个答案或许并不能让对方满意，但这确实是他现在所能做出的，最好的回答，“这样，你会不会少不安一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