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佰游戏城（7）

“哇，过分，真是过分。”

邹九黎忍着给绛玄之王一剑攮死的冲动，虽然对方有些不讲武德，但他自己的行为好像和对方也没区别，都是来低端局炸鱼，就不说高不高尚这种好笑的话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人类双标一点很正常对吧？

邹九黎挥却袖角沾染的一丝暗色，一步踏出，阵法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空无一物的虚无。

“午好，玩得开心吗？”

草叶沉入泥沙，嫩枝偏移作响。

白发虹眸的青年剥开挡路的枝条，踩过抬有叶片的草地，有些过分生动地笑着，就连脸颊上的眼都弯成了月牙，“看来应该是开心的，也算我尽到地主之谊了吧？第一次见到传说中仙山少君的弟子，哪怕只是人类，应当也有过人之处，便自作主张小小欢迎一下，似乎成效不错。”

早在青年踏入植物园时，不二周助就从四方留守的风里得到了消息，没人会觉得对方还是“灯眠”。这种情况他们没见过，但从这段时间的课程里听过——神降。

这是一种在异神信徒之中也是极为罕见的、通过受降者体内的污染作为信标，从而召唤对应异神的方式。所有被污染者都有被神降的可能，但发生的几率微乎其微。

一是神降往往还需要复杂的仪式作为媒介，为了保证容器的可用性，仪式材料远比寻常召唤阵法要更加昂贵，失败率也更高。就算真能成功降临，受躯壳影响，能力也会受到限制，总得来说性价比低到令人发指。

二是哪怕一切完备，大多数异神也没理由、更没兴趣让自己缩在人类脆弱的躯壳里。这种情况下，躯壳被彻底破坏就意味着得打道回府，想要保持躯壳的正常运行，能够动用的力量实在有限。异神的确不是人，但并不是没脑子，何必自找不快。

“如果真遇到了神降，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摧毁容器。容器的自我意识在神降完成的那一刻就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是一具空壳。”

“灯眠”拍散无形的风灵，侧身躲过几乎能劈山裂石的一击，闭目排除强光的干扰，又拾起枯枝作为媒介搅动灵力，制造囊括周身三尺的灵力真空区，“调查局作为人类的组织尚且稚嫩，但偶尔也能得出一些针对性的结果。哪怕关于神降这一领域可供参考的素材少得可怜，却也硬生生开拓出了一条路。”

祂悠悠感叹着，语气似讥似讽，眼底却什么情绪也看不到，“以这具躯体的资质，最多只能再支撑我和你们对话十分钟。当然，如果你们行动不这么激进，或许还能撑得更久。”

属于人类的、鲜红的血液从“灯眠”体内渗出，又被扭曲的力量在苍白的皮肤表层凝成蜿蜒的血痂，像是一道道细密的锁，又像被摔裂后粘起以勉力维持形态的瓷器。

喧嚣的风渐渐温顺，狂乱的灵力流渐渐平息。所有动荡都融入那一双双眼里，化作星火，化作海浪，化作轰然而下的积雪，化作接天连地的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