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的赞美诗（21）

“无论来处如何，在我介入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他们。”

创作和世界的关系早已牵扯不清，就连世界本身也无法保证谁是谁的投影。可无论是以何种方式联结，这些世界都是真的，这里的人也并非一成不变。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和江百川每月告诉你的有很大差别。”

邹九黎当即放下刚端起的茶汤：“我就知道他——”

“差别在于情况比通信里的要好很多。”

邹九黎刚被挑起的情绪骤然一松。

“神与民乐，神佑民安，比起西方的乱象与此地的祸乱，可称得一声桃源。”

邹重明将浅抿一口的茶水放下，从旁的白玉盘上拈一块桂花糕点，“不说人人皆是天骄，但境界进展确是遥遥领先，若有你从那处得来的工具加以辅助，想要夺回世界的所属权也不过近年……”

邹重明陆陆续续又讲了一些别的，比如西方神明扯不断理还乱的家常事，比如叽叽喳喳热热闹闹生机勃勃的桃源新生代，还比如……

“兄长。”

邹九黎忽而从言语描绘的画面走出，开口时自己都有些怀疑，“你刚刚是在故意逗我玩？”

原本还在说着世界有向桃源整合归附趋势的邹重明话音一顿，眨了下眼，忽而一笑：“是啊。”

随意平和，是很熟悉的温润语调，只是说出的话实在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太一样，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黎不也一样，故意做出委屈的姿态来诓我？甚至连情绪都藏得比之前要深，有什么心事也喜欢憋着不说，要我去一一拆解。”

做时纯属灵机一动，现在被揭穿了反倒羞赫起来，邹九黎眸光忽闪，眼看着兄长一边数落自己，一边转过壶柄，轻巧提起，身体前倾给自己添茶，没忍住解释：“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我确实是缺席得有点久。”

邹重明点了点头，听不出是介意还是愧疚，“只是现在看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过得不太好。”

邹九黎一愣。

数千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哪怕是他自己有时也会分不清自己是谁，过重的执念成了病灶，不过是原先得过且过，这才显得好像无甚特殊。

本来他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忘了原先的自己是什么模样——可是并没有。

无论是少年们受伤时真切的怒火，还是在高层面前肆意妄为的举动，都是他的风格，若是兄长，定然不会采取如此粗糙的行为，而是会让自己的一切顺理成章，无人指责。

但他不在乎。

若非他愿意，系统自然没法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什么复活，什么报酬，他若是会信这些拿不出证据的空口承诺，早就成了那群污染中的一员。

“倒也……不算太差。”

邹九黎摸索着刚被斟好的茶杯，“虽然的确有一段时间比较难熬，但冷静下来其实也不是过不去。

“我只是有点想你，也或许只是……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