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屋被硬生生从里掰开,粘稠的血液淌了一地,玄色的衣袍很好地掩盖了大部分伤势,连是哪里溢出的血都无法分清。
“九黎果然是我们历届最强的少族长啊。”
陌生的语言以听者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浸入脑海。
“难道就这样任他?”
“取器,变阵,不能让他把自己毁了。”
轻飘一句后便是血光。
幸村精市知道邹九黎杀力很强,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邹九黎那最为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人。
十人。
百人。
还未休止,还在继续。
那是完全舍弃了防御的打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每一招都直往死穴去,快、准、狠,手中剑掉了就随手夺过一把,不拘样式,不拘类别。
每一种武器都能在青年手中展现出杀伤力最强的姿态,杀人夺命不过折叶取花。
每一具躯体倒下后便化作星点四散,一时只见萤火织雾,浩浩荡荡地往一处汇去。
“聚灵潭也有上限。”
邹九黎解释道,“他们想用上限拖住我,只要超过禁术的时限,我就只能另寻他法。
“但我也不能不杀,毕竟他们不会介意,这个上限是用哪一方的命堆出来的。”
“那岂不是没有意义?”
“是。”
邹九黎毫不避讳地承认,“我只是在发泄而已。”
他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仅此而已。
邹九离最后还是换回了剑,提腕一抖便将一人心脉穿透。
死而复生的面孔何其多,来来去去,周而复始,就连感知都在杀戮下变得麻木。
没人尝试劝说,没人试图挽回。
幸村精市倒有几次想要起身,却又被邹九黎轻而易举地拉回,安抚的吻从指尖往上,手背,腕间,冰凉温软,像是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下面的人本质上并不存在。
“我就说你会害怕。”
邹九黎将人转了个角度,理了理对方额前有些乱的碎发,慢悠悠道,“这局无解,所以幻境不会把这当做考验,无非就是用来恶心我们一下。”
“不是恶心。”
邹九黎感觉那只原本始终紧握着他的手松开了,转而自己的脸就被捧了起来,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
“我只是,有些,心疼。”
幸村精市强压着喉间呼之欲出的悲伤,“没人理解你,没人在意你,没人安慰你。
“你什么都没做错,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甘愿听从安排走向那个最坏的选择,可偏偏——”
幸村精市深吸了口气,努力将颤抖的尾音抚平,一字一句,“偏偏,要把,那时你在意的唯一,夺走。
“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你甚至已经做了你能做的所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邹九黎拍了拍幸村精市的后背,平静地像是早已接受了过往的坎坷,“世界上本就有许多问题永远找不到答案,也不讲什么道理。
“就像是明明我们都坐在这里,你却好像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是——”
“我不在意。”
邹九黎将眉心抵上了幸村精市的额头,“那些过去我并不打算隐瞒着你,这个幻境还省了我不少功夫。
“别哭了,都不知道多久之前的事了……我宁愿你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