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容君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小心翼翼把她抱起,闭上眼睛。
郊外一家客栈,深夜四下静寂无声,月光从窗口投进房间,客栈里烛火明灭晃动,李富生心不在焉,眉微微地皱着,手里拿着几张银元,中年男人匆匆过来。
“老老老爷,府里传话,密室的门被人打开了!看来那女的真和那仙人有什么关系,万一那仙人要是替她报仇,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
门突然开了,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风里传来一句话,淡漠又漫不经心的随意嗓音。
“天规写了不能杀人,但没说不能折磨人。”
中年男人立马憋不住了,砰的跪了下,“仙仙人,别怪我,都是他,他逼我做的。”
李富生愤恨踹了他一脚,“混账东西。”
拂容君一挥手,将两人定在半空中,明明没有任何东西,那两人却感到疾风如刀,刀刀割得全身生生地疼,忍不住开始叫了,声声凄厉。
拂容君不为所动,眼睛垂下来了,“我不喜欢这么残忍,但你们把她害的太惨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这么生气,恨不得把你们一刀一刀剐了。”
消散的尾音里隐藏了一丝丝伤感阴冷,拂容君松开手,空中两人瞬间掉下,李富生和中年男人陷入幻境,全身上下汗水直冒,因为惊恐一身直抖,嘴里嚷嚷。
“别咬我!别吃我!”
嚎叫间手指不停抓上了自己的脸,深深陷进了自己的皮肉里,鲜血如注喷涌而出,拂容君喃喃低语,一想起兰烬神君的模样,无边的痛悔如潮水涌至。
“生不如死,你们自己把自己杀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受了多少,你们得还双倍。等你们下辈子进了畜牲道会比这更倒霉。”
一弯月亮那样柔和,连同心底那些敏感不能触及的思绪都清晰地浮了上来,拂容君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嘴巴,轻轻一碰,很快又缩回了手,“神…君…”
人间短短二十年结束,兰烬回到天外天,一只仙鹤在日光下闪动两片银羽盘空而来,眨眼工夫,落到兰烬对面,小仙童惊讶道,“神君,你回来了。”
兰烬不语,手一挥,身影一下消失在了原地,坐在镜子前头,望着脸上那条特意留下的疤痕,勾起了尘世间种种回忆,越看越发觉得刺眼,一挥手,那道疤痕消失无踪,面容恢复如初。
东海之上一片沉静,透过冰面,能看到鱼和虾保持着游动的姿势被封在冰层,浩瀚海面变成了千里冰原,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独行。
行止一步一步在冰面上走过,每一步下便是一道金光闪过,波荡开数丈远。在行止后背上,一条鲜红的血痕映在他雪白的衣服上。
然而行止却好似察觉不到伤口,只是通过荡开的一道又一道金光,专心而仔细地寻找脚下一寸寸冰面,天边泛起白光,随后落在他面前。
行止放慢了脚步,恨不得前后脑都长眼睛,四面八方一起看,认真望着眼前,冷淡的眼神,静静说了一句:“你也来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