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收回视线，低头整理医药箱，他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说了这么多，你应该知道重生亲临吧？”
约瑟夫恍然大悟：“所以伊索复活了……”
“我的猜想是卡尔先生在死去之前，他特意留了灵柩，灵力经过漫长的恢复，终有一日会重生亲临的，也就是今天。”
这些都是杰克在图书馆看到过，总之爱看书的脑子还是不会太呆。约瑟夫不再说话，只是点头回应，但不难看出他双眼中闪烁着破镜重圆的欣喜和希望的光。
伊索的意识逐渐清醒，他只感觉到四肢乏力且发麻，也许是躺了几天造成的。躺在哪里他当然不知道，他只依稀记得那天看着玛丽离开的背影，后面有一个人给他解了绑，视野模模糊糊，昏昏暗暗……
那么是谁？
伊索睁眼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头脑传来疼痛，耳鸣不止。他马上调整好呼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耳边出来的热气此起彼伏，伊索下意识扭头一看。
——是一个狼人趴在旁边睡觉，大概才二十岁出头。狼人闭着眼睛细密的睫毛附于其上，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呼吸轻柔而均匀，放松平和，宛如出自画家的画笔。
明明是野心的狼人，现在睡得像猫。
也正因为是这样，伊索才收下动手动脚的冲动。幸好他睡着了，因为他离自己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等等，这是逃跑的时机，至于感谢什么的，如果有机会以后再说吧！
伊索小心翼翼的拉开被子刚站起来时，他只觉得双眼发黑，什么也看不见，渐渐闭上眼，双手撑着床头柜，等待暂时的疼痛消散。等耳鸣逐渐减少，伊索眨了眨眼，周围的环境逐渐明亮起来。
伊索穿好鞋子起身时又出现刚才的状况，他捂着额头勉强站起来。
还有完没完了。
一切准备就绪。
“你还要离开我吗，伊索·卡尔？”从他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后面的人突然抓住伊索的手腕，温暖而有力。
他被吓了一哆嗦，猛地收回手揉了揉手腕，他机械般的回头，支支吾吾地道谢：“感激不尽这位……先生？”
一向不善言辞的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词还真是不容易。
看着对方受惊的神情，约瑟夫的微笑中透着一份真诚。伊索的身体虚弱，在约瑟夫眼皮底下逃走肯定不是办法，人都被逮着了，那就创造机会。
还没等伊索收回心说，就措不及防的迎来约瑟夫的拥抱。法国人的见面礼仪还真是特别。
“…伊索，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你离开我的这些日子，我不曾一次想过我们重逢的时刻……但我以为这些都是虚无缥缈之时，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我又想起无数夜晚腐朽不堪的我……我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你说……”
约瑟夫红着眼眶却不掉几滴眼泪，颤抖的哭腔很低沉，约瑟夫拥抱的力度紧得像要把伊索挤进身体里，他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身体，想起两年前的那一幕，他不由得感到失而复得般庆幸。
伊索愣在原地。
“先生，我根本不认识你！”伊索一把推开约瑟夫，后退几步抵着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四目相对。
约瑟夫双眼失神，虽然伊索的回答约瑟夫认为可能是玩笑，但仍然还是努力为他解释：“我是约瑟夫·德拉索恩斯，是你的……”
“天敌，想清楚，先生可是狼人，驱魔人可不愿意与魔物有什么交集，尤其是狼人。”伊索摸到他的心思，这才一刀两断交谈的可能性。
“……伊索。”
是你的……
敌人？恋人？还是那早虚无缥缈的友谊？
伊索瞬间感觉到在哪里听过，那些画面像梭子一样快，听不清楚，看的模糊。他不知道这些从哪里来，只知道自己头脑中好像有一轮虚幻的漩涡，思绪被吸进漩涡之中，凌乱混杂无法脱身。
下一秒他的双腿变没了力，身不由己的向前倾去。好在约瑟夫手疾眼快，在伊索失去意识前一秒，伊索感到他被他一把捞起来。
最后，伊索感觉腹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约瑟夫将药粉撒在伤口上，他居然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
伊索什么话也没说，看着天花板发呆。
僵局持续了好一会儿，一个女仆推着食物推车进来了，约瑟夫朝她点头后开始招待伊索。
约瑟夫把热可可递过去：“午餐时间，伊索。”
伊索没好脾气的把头撇到一边，语气冷淡：“你为什么要救我？”
“吃完午餐我们再说。”
“我是不会告诉你圣判的下落，人在你手里要杀要剐请便吧。”
约瑟夫把热可可放在一边，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我救你是图圣判，明知道驱魔人宁死不屈，那我为什么又要白费力气去救你呢？让你离开这个世界，我自己去找那样不是更轻松吗？”
他转过头来，语气也顿时缓和了几分：“圣判都不要，那你到底是图什么？”他眼里透出一丝小小的惊讶。
看着前面这个狼人的衣着，由上等的布料制作，再看看周围的家具，还有这些饭菜，说不是贵族都很难开口。
除驱魔人之外，伊索还有一种身份——血猎。血猎能有什么值得拿命换的贵重物品。
约瑟夫见鱼儿上钩，马上提出要求伊索边吃边聊。伊索又保持沉默：谁知道这菜里有没有毒。
伊索收回视线双手抱在胸前，看样子是不想吃饭，让他们彻底失去交流的可能性。
“我把你救起来，又把你毒死，有意思吗？”眼见约瑟夫直接戳破他那点心思，伊索还是没说话。
竟然要逃走，前提要把身体养好，吃饭是身体革命的本钱，所以不要守着仓粮饿死。
……
伊索嘴里的牛肉差点吐出来，他很艰难地咽下去：“先生，爱情小说看多了吧，故事编的挺好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约瑟夫突然向前靠近，看到伊索条件反射的往后倾斜，顿了几秒才恢复原来的坐姿。
他用手托腮，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直至消散。
“或者说，你为什么想不起来？”
伊索不带惯的。
一盆冷水泼过去：“因为压根没这回事。”
夜晚。
刚被约瑟夫强迫喝了一碗药，伊索也乖了不少，想要逃走病得养好，等着吧。
伊索闭眼前还在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约瑟夫挺好相处的，除了他经常编的故事有些荒缪之外，他的相处方式并没有让自己感到太麻烦。
那么今天是平安夜，谁又能保证明天一切安然无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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