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玄泠是，忝姜也是。

但是二人又有所不同，忝姜的错在过去，可以以过去定她的罪，却不能以过去的错钉死她的未来，不给她悔过的机会；而玄泠，却是错在当下！自知正在犯错却并不打算停止恶行！

年时被禁锢，只能努力侧过脸，眼神凌然犀利地盯住玄泠的眼，回答他的问题。

“曾经你是！

“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你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出手，因为你自知无错，你会是光明的神君！所有的光明都会是你的后盾！”

玄泠自嘲的问题没想到会得到回答，他怔住，笑声嘎然而止。

随着那些字词清晰透入耳朵，像是有一把光做成的箭，在黑暗中精准地刺中他布满裂痕的心，于虚空中传来一声破裂的脆响。

玄泠仿佛看到自己浑身裂出跟被射中的心一样的裂痕，又从那些裂痕中迸射出强烈的光线，照亮了他身上被墨色侵染的黑图腾。

就在这时，西祭如同一个饱胀的炮弹，弹射而起，直冲着呆立的玄泠而去，破空之声在他的身后荡开。

“快躲开！”

断山撑起身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年时听到了断山的声音回眸，视线里出现强烈冲击而来的气流，被包裹在其中的赫然是面色赤红势如破竹的西祭，并且逐帧靠近。

年时是被玄泠牢牢禁锢在胸前的姿势，声音唤醒了年时也唤醒了玄泠，他回神本能抬手的瞬间想起左手上的忝姜，他看过去，忝姜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属于天界的光点。

而众人看他抬手的趋势，都以为他是想要将她甩过去挡住攻击，心全都提了起来。

玄泠看着忝姜身上的光点，眼神恍惚了一瞬。

到底什么才是光明？

她犯了错，残害了良将，为什么她还能拥有光明？而他就已经爬满了黑暗？

不……

他才不是！

只要他继续对抗黑暗，他就依然还拥有光明！

只见玄泠迅速甩开双手，将碍事的两人扔开，选择只身迎上那波猛烈的攻击。

只有年时感觉到他迟疑了。

那短暂而微妙的迟疑，让她心头涌出一股不属于她的热意。

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她人#已经冲了上去。

随后她的世界成了逐帧播放的慢动作，她看到西祭崩开的表情，感觉到身后玄泠伸过来的手，一一扫过别处几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到断山震惊到失神的模样还有空想“真搞笑，你也有今天”，做完这一切才眼前一黑。

在别人的视角里，年时攀住玄泠甩开她的手，一个借力将他拉得偏离，而自己也被力道反向推进攻击范围，磅礴的魔气穿透年时，年时周身荡起一波不明的光，挺直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那一瞬间像是碎了一层透明贴身的玻璃罩子，随着“碎裂”的结束，身体也柔软了下来，缓缓下落。

断山不明白心头涌上来漫无边际的痛感，只知道他想要冲过去抱住那道身影，却在动作的一瞬间发觉自己浑身无力软倒在地，脸重重地砸进地面，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还是年释冲上去，顺便踩一脚被波及到的玄泠，推开了离得最近想要伸手接人的西祭，自己将人稳稳接住。

受伤小狗·西祭委屈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