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第一次的见面,还是昏迷之前头脑一热想要“去伪存真”,他是真切地想杀了“她”的。
“她”是阿时的轮回转世,杀了“她”,是等于又杀了阿时一次吗?
那“她”死了,魂还是阿时吗?
“她”如果真的死了……阿时会回来吗?
玄泠胡乱地想着,有些头痛,他靠着圈椅扶手,一手扶额,修长的手指将额头圈起,顺势按揉着两侧太阳穴,遮掩住了眼眸中泄露出来的心思。
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年释也像是陷入了回忆里,一时间,静谧以他二人为中心慢慢铺陈开来。
时间的流逝不为人知。
里间有轻微的响动传来,窸窣的碎响给静默的空气注入了活泛的气息。
——她要醒了?
玄泠和年释对视一眼,迅速起身,动作间颇有点相比较的竞争之意。
就在玄泠提前半步踏进隔间的帘幔的时候,年释突然开口,轻飘飘说了一句“对了,当初我被弄丢,不是意外”。
一句话将玄泠定在原地,年释好整以暇地第一个进到了里间,来到了床边。
她?骨笛被弄丢?莫非背后有阴谋?
玄泠回过神来,床边的有利位置被那个男女莫辨的女人整个占满。
失去先机的他,不由得揣度起她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的用意来。
年时悠悠转醒。惺忪的视线里,先是陌生又熟悉的哥特式暗黑系床幔,而后一张人脸逐渐清晰。
是她自己的脸?!
好了,这下彻底清醒了。
吓得。
年时一个激灵从头抖到脚,意识回拢。
哦,这就是真正的魔王吧,魔界之主,断副使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年时眯虚着眼睛盯着她看了看,单单这么看的话,其实看不出来什么区别,毕竟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长这样。不照镜子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样。
硬要说的话,气质上沉稳得很,很符合她心目中自己成熟后的模样。
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继而她又想到——
哦,她出现了,我居然还在?
那我呢?
我成啥了?鬼吗?!
年时的思维逐渐发散。
这个世界里有魔,那有鬼吗?
我都成鬼了,我能回去吗?虽然也不是很想回去面对“成年后要学着虚伪/学会当社畜的残酷现实”,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性了啊,他的主君都回来了……
可是,怎么回去呢?我啥也不会,哦不对,还是学了点魔界法术之类的,也算没白费他一番心思……
……又提他干嘛,他的主君都回来了,用不着我这会儿都不出现了……
……
年释和玄泠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从懵懂,到惊醒,到神游,再到了无生趣。
他们也是第一次从一个人脸上清晰地看出一系列的想法。
生动,有趣。
年释这个习惯了情绪平淡的人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但是她不忍看到年时一副颓丧地样子,开口打断那些脑补。
“你醒了。”
年时还没回神,低低应了声“嗯”,又猛地反应过来。
“嗯?你跟我说话啊?你能看见我?”
年释点头,张嘴想说什么被激动的小姑娘扑过来拽住了她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