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王俊凯去北营的第二天，赵露思在库房翻找布料时，无意间瞥见角落里堆着些长短不一的旧木料，是前几年修缮屋顶剩下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木头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盯着那堆木头看了半晌，突然一拍手——在现代时她最爱做手工，这会儿闲得发慌，不如给这古板的将军府添点新鲜玩意儿。

“青禾，府里有会做木工的老仆吗？”她转身问。青禾想了想，点头道：“张老丈以前在木工行当学徒，后来才来府里看库房的，手艺应当不错。”

赵露思当即拉着青禾去找张老丈。老人家正蹲在库房门口劈柴，听见要做“新鲜玩意儿”，直挠头：“夫人想做啥？桌椅板凳老奴会做，要是雕花描金的精细活，就怕手笨做不好。”

“不用精细，”赵露思捡起根手腕粗的木料，在地上画着简图，“你看啊，做几个这样的小架子，能搁书，能摆花瓶，还有这个，薄片儿修成方的，带个小绳儿，能夹在书里当书签……”她边说边比划，把现代常见的简约款书架和书签描述了一遍。

张老丈眯着眼看她画的图，手里的斧头顿了顿，赵露思清晰地“听”到他心里嘀咕：“这样式怪别致的，倒有点像三年前那个戏班的箱子里见过的小物件，当时那戏班班主总拿着个薄片儿夹戏本，跟夫人说的书签差不多……”

她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笑着打趣：“张老丈见多识广，连戏班的东西都见过？”张老丈嘿嘿笑了两声：“年轻时跑过江湖，啥稀奇物件没瞅过？”没再多说，拿起木料就琢磨着动工。

赵露思蹲在旁边看他刨木，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老丈闲聊，听他说些过去做木工的趣事，偶尔“听”到他心里盘算着“这书架得留个层板放小玩意儿”，便顺势说：“对，就得多留个层板，我还想摆几颗昨天买的糖球呢。”张老丈愣了下，随即笑道：“夫人跟老奴想到一块儿去了。”

折腾到晌午，第一个小书架总算初见雏形。赵露思捧着那巴掌大的木架子左看右看，得意得不行，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孩子。青禾在一旁笑道：“夫人手真巧，这架子看着比库房里那些雕花的还顺眼。”

“那是，”赵露思挑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们做个大点的！能让人坐上去滑的那种！”她想起现代的滑板车，兴奋地在地上画了个带轮子的木板：“底下装俩轮子，人站在上面，能顺着坡滑下去，可好玩了！”

张老丈听得直咋舌：“这东西能站稳？别摔着夫人。”赵露思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在现代玩这个可溜了！”话一出口才想起自己说漏嘴，赶紧改口：“我……我以前在老家见过孩子玩类似的。”

好在张老丈没深究，只叹着气去找轮子。府里正好有辆旧推车的轮子坏了，拆下来俩还能用，他叮叮当当敲打了半个下午，总算做了个简易的“滑板车”——一块厚实的木板，底下钉着俩轮子，前面安了根木棍当扶手。

赵露思看着那粗糙却透着灵气的玩意儿，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拉着滑板车跑到府里那段最长的石板坡前，坡不算陡，但足够让人体验一把“飞驰”的感觉。青禾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夫人慢点！要不还是算了吧！”

“怕啥？”赵露思踩上木板，双手扶住扶手，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就松手啊——”话音未落，她脚下一使劲，滑板车还真顺着坡往下滑了起来！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赵露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心里直呼“太爽了”！可没滑出几步，她突然发现不对劲——轮子好像卡了下，滑板车猛地往旁边一歪，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熟悉的冷香裹着淡淡的风尘味涌进鼻腔，赵露思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抬头就看见王俊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眉头紧蹙，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胡闹什么？”

赵露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要去三天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王俊凯心里的念头：【北营的事提前处理完了，想早点回来……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她要摔下去，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的怀抱不算温暖，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赵露思的脸颊“腾”地一下热了，挣扎着想站直，腰上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将军……”她小声嘟囔，“我没事……”

王俊凯这才松开手，却依旧扶着她的胳膊，目光扫过那辆歪在一旁的滑板车，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

“我……我做的玩具，”赵露思有点心虚，指了指滑板车，“就是想试试……”

他没说话，转身捡起滑板车，手指在轮子上碰了碰，赵露思“听”到他心里想：【做工粗糙，轮子没固定好，难怪会歪……笨死了。】

虽然是吐槽，可她听着却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甜丝丝的。

“将军怎么提前回来了？”她赶紧转移话题。

“事办完了。”王俊凯言简意赅，把滑板车递给旁边的张老丈，“拆了，重新打磨轮子。”语气依旧平淡，赵露思却“听”到他补充的念头：【改稳固点，要是她还想玩……至少别摔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青禾识趣地带着张老丈退远了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赵露思想起自己煮的果茶，赶紧说：“我下午做了梅子桂花汤，很好喝的，将军要不要尝尝？”

王俊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赵露思已经“听”到他的回答：【好。】

她转身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王俊凯，他正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

赵露思心里的小人儿叉着腰笑了——看吧，这高冷将军，明明心里早就软了嘛。

晚膳时，桌上摆着赵露思做的果茶，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几颗饱满的梅子，甜香四溢。王俊凯喝了一口，没评价，赵露思却“听”到他心里想：【比营里的茶水好喝，酸酸甜甜的，像她的性子。】

她憋着笑，假装没听见，低头小口喝着汤，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一直往他那边瞟。

饭后，王俊凯去书房看卷宗，赵露思抱着白天做好的小书架跟进去，放在他的书桌上：“这个给你，能放你的兵书。”

他抬眸看了眼书架，伸手碰了碰边角，赵露思“听”到他心里想：【丑是丑了点……但挺实用的。】

“谢谢夫人。”他难得说了句带温度的话。

赵露思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甜得冒泡。她看着王俊凯认真看书的侧脸，突然觉得，就算在这古代待一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难。

至少，有能让她折腾的木工活，有带着桂花味的风，有会在关键时刻抱住她的怀抱，还有个心里藏着好多温柔，只是不爱说出口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