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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与晨光

孟总的软萌小白猫

吴建明的威胁像一片阴云,悬在白思语新生活的上空。尽管孟子夕让她不要担心,但连续三天,她每次看向窗外,都会下意识地寻找可疑的车辆或人影。

周四早晨,她醒来时听到客厅里孟子夕正在通电话,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

“......告诉他,如果不想他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证据出现在税务局桌上,就立刻停止所有动作。”短暂的停顿,“还有,他老婆在城西那套公寓的事,我想他岳父会很有兴趣知道。”

白思语站在卧室门后,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孟子夕挂断电话后,她轻轻推开门。

“解决了?”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孟子夕转过身,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暂时。这种人贪婪且愚蠢,但欺软怕硬。”他走向厨房,“早餐想吃什么?”

这个生硬的转折让白思语明白,他不愿多谈这件事的处理细节。她跟进厨房,看着他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牛奶。

“你调查了他?”她问。

“这是最有效的方式。”孟子夕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每个人都有秘密,吴建明的秘密特别多。”

白思语靠在料理台边,突然感到一阵疲惫。“我一直以为,只要离开那里,过去就能被抛在身后。”

“过去永远不会真正过去。”孟子夕打蛋的动作顿了顿,“它只是换一种形式,存在于现在。”

这句话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白思语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看着他熟练地准备早餐,突然问:“那你的过去呢?它如何存在于现在?”

孟子夕没有立刻回答。平底锅里的蛋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逐渐凝固成完美的圆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他终于说,没有看她,“有些过去值得回忆,有些则需要被妥善埋葬。”

早餐后,孟子夕照常去了公司。白思语独自留在公寓里,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她在奶茶店原定的发薪日。安姐应该已经发现她辞职了,还有那些同事,会怎么议论她的突然消失?

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安姐发了条信息:“安姐,很抱歉突然辞职。家里有事,不能再继续工作了。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几分钟后,安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思语!你还好吗?吴店主到处说你偷了店里的钱跑路了,还说要报警抓你!”安姐的声音急切而担忧,“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在哪儿?”

白思语的心脏猛地一紧。“我没偷任何东西。安姐,请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安姐的声音压低了些,“那个老色鬼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他就是看你漂亮,想占便宜没得逞,恼羞成怒了。不过......你真的没事吗?需要帮忙吗?”

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在这个充满算计的世界里,至少还有真诚的关心。

“我没事,真的。”白思语轻声说,“我找到新工作了,也安顿下来了。安姐,谢谢你。”

挂了电话,白思语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蚂蚁般的行人和车辆。这座城市如此之大,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故事里,而她的故事,正朝着一个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下午,林深带来了一个消息:孟子怡邀请白思语明天下午去她的画廊。

“孟小姐说,想和您详细聊聊那个文学与视觉艺术的跨界展。”林深递上精美的邀请函,“孟先生建议您去,这可以作为您第一次独立社交亮相。”

白思语接过邀请函,上面用漂亮的手写体写着她的名字。“孟子夕......他这么建议?”

“孟先生说,在可控的环境里积累经验,对您有好处。”林深补充道,“当然,如果您不想去——”

“我去。”白思语打断他,“请告诉子怡姐,我很期待。”

第二天下午三点,白思语按照林深提供的地址,找到了位于艺术区的“子怡画廊”。这是一栋改造过的老洋房,外表保留着历史风貌,内部却是极简的现代风格。

孟子怡已经在等她了。今天的她穿着宽松的亚麻长裙,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与家宴时判若两人。

“来了。”她微笑着迎上来,“叫我子怡就好,不用拘束。”

画廊里正在布展,几个工作人员在调整灯光和展品位置。白思语跟着孟子怡穿过展厅,来到后方的办公区。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孟子怡泡茶的动作娴熟优雅。“听说你在南城大学文学系?”她问,没有抬头。

“是的,下学期复学。”

“那正好。”孟子怡将茶杯推到白思语面前,“我这次策划的展览,主题是‘文字的形状’。邀请了几位作家提供文本,然后由艺术家进行视觉化呈现。我想请你帮忙的,是其中的一个板块——‘未被书写的文字’。”

白思语疑惑地歪了歪头。

“就是那些存在于人们心中,却从未被写下来的故事。”孟子怡解释,“我们计划征集普通人的匿名故事,用装置艺术的形式呈现。我希望你能负责这个板块的文本筛选和润色。”

“为什么找我?”白思语问,“有很多更专业的人选。”

孟子怡抬眼看着她,目光锐利而直接。“因为你是‘普通人’。不是艺术圈的人,不是商业圈的人,你是真正生活在文字与生活交界处的人。”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地真诚。白思语沉默了片刻:“我需要做什么?”

“阅读征集来的故事,选择有代表性的进行编辑——保持原汁原味,但让它们更适合呈现。”孟子怡喝了口茶,“报酬不会太高,但对你来说,应该是一次不错的经验。”

“我......”白思语犹豫了。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机会,而不是孟子夕安排的又一个“角色扮演”。

“不用现在就决定。”孟子怡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回去考虑一下。展览三个月后才开幕,你有足够的时间。”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展览的设想。让白思语惊讶的是,孟子怡完全没有提及她的背景、她与孟子夕的婚姻,或者任何私人问题。她只是专注地谈论艺术和文学,仿佛白思语就是一个普通的合作者。

离开画廊时,天色已近黄昏。白思语没有立刻叫车,而是沿着艺术区的街道慢慢走着。这里与她平时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咖啡馆的露天座上坐着聊天的人们,画室里传出音乐声,墙上涂鸦色彩鲜艳。

在一个转角处,她看到一个小型展览的海报:“记忆的形状”。下面有一行小字:“我们如何记得,决定了我们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十年前的公园,那个保护她的小男孩的脸,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不只是轮廓,还有细节——他眼角的弧度,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拉她起来时掌心的温度。

还有那个名字。

“阿语,拜拜。”

他当时是这么叫她的。只有一个人这么叫过她。

白思语停下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为什么她之前没有联系起来?孟子夕,那个公园里的小男孩。同样的姓氏,相似的轮廓......

但怎么可能?如果是他,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重新进入她的生活?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想给孟子夕打电话,却在拨号前停住了。如果她猜错了怎么办?如果这只是巧合,她会显得多么可笑。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是那个男孩,那么这场婚姻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不是随机的选择,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重逢。

白思语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包里。她需要更多的证据,需要更冷静地思考。

回到家时,孟子夕已经回来了。他罕见地没有在书房工作,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回来了?”他抬头看她,“和子怡聊得怎么样?”

“很好。”白思语放下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她邀请我参与一个展览项目。”

“听说了。”孟子夕点点头,“这是好事。你可以借此建立自己的社交圈,不完全依附于孟家太太的身份。”

这话说得直接,却意外地贴心。白思语看着他,突然问:“你小时候去过梦缘公园吗?”

问题来得突兀,孟子夕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白思语捕捉到了。

“为什么这么问?”他没有直接回答。

“今天路过一个展览,主题是记忆。”白思语慢慢走近,“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十岁那年,在梦缘公园被一个男孩欺负,另一个男孩帮了我。”

她盯着孟子夕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取什么。“那个帮我的男孩,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但他当时说的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什么话?”孟子夕的声音平静无波。

“‘这有什么’。”白思语一字一顿,“当我说我没爸爸时,他说,‘这有什么’。”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光线在孟子夕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所以你觉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那个男孩是我?”

“我不知道。”白思语诚实地说,“我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为什么?”

“如果是,说明你记得我,却选择用这种方式重新出现。”白思语感到喉咙发紧,“如果不是,那至少......至少这场婚姻,只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而不是更复杂的算计。”

孟子夕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的背影在白思语眼中突然显得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这个成年男人的轮廓,熟悉的是那种孤独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个站在管家面前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小男孩如出一辙。

“如果我告诉你,那是我,”他背对着她说,“你会怎么想?”

白思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我会想,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契约婚姻的方式?”

“因为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般的重逢。”孟子夕转过身,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因为如果我只是在街上遇见你,对你说‘嘿,还记得我吗’,我们只会成为普通朋友,或者连朋友都不是。”

他走近几步,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什么,而我恰好能给。这样的关系,比所谓的缘分更实际,也更可靠。”

“所以你承认了。”白思语轻声说,“你一直记得我。”

孟子夕没有否认。“我记得那个坐在沙子上哭的女孩,记得她说‘你是除了我妈妈以外,第一个不嫌弃我没爸爸的人’。我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你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裙摆沾满了沙子。”

回忆的闸门被打开,画面汹涌而出。白思语感到眼眶发热。“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记忆会美化过去。”孟子夕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记住的是自己想记住的版本。也许你记忆中的男孩勇敢善良,但现实中的我......”他没有说完。

“现实中的你,用一份契约把我绑在身边。”白思语接上他的话,声音颤抖,“你知道我需要钱,知道我走投无路,所以你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你后悔了吗?”孟子夕问,声音突然变得紧绷。

白思语愣住了。后悔吗?如果没有这份契约,母亲可能无法得到及时治疗,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回到校园。可是......

“我不后悔救妈妈。”她最终说,“但我后悔用这种方式。”

这句话像一把刀,划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伪装。孟子夕的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转身走向书房,“晚餐你自己吃吧,我还有工作。”

书房门轻轻关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咔哒声。白思语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她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太苛责了?毕竟,是他给了她一条出路,尽管这条路布满荆棘。

那一晚,两人没有再见面。白思语很晚才睡,听到书房的门在凌晨两点打开,然后是孟子夕回房的脚步声。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时,孟子夕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便条:“今天要出差,三天后回。有事找林深。”

简洁,疏离。白思语拿起便条,指尖拂过那熟悉的字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三天,白思语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她接受了孟子怡的邀请,开始处理画廊项目的文本征集工作。她重新整理了书房里那些属于她的专业书籍,为复学做准备。她还回了一趟家,陪母亲吃饭聊天,没有提及与孟子夕之间发生的对话。

但无论做什么,那个问题始终萦绕心头:如果这场婚姻不是纯粹的契约,如果其中掺杂着记忆与情感,那么它究竟是什么?

第三天晚上,林深突然打来电话。

“白小姐,孟先生让我转告您,明天下午两点,需要您陪同出席一个慈善拍卖会。我会在一点钟来接您做造型。”

“他回来了?”

“孟先生今晚的飞机,明早到。”林深停顿了一下,“另外,孟先生特别嘱咐,拍卖会上可能会遇到媒体,请做好准备。”

“媒体?”白思语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意思?”

“孟氏集团总裁新婚的消息,一直是媒体好奇的话题。明天是您首次在公开场合以孟太太身份亮相,可能会有记者提问。”林深的语气严肃,“孟先生已经准备了几个标准回答,我稍后发给您。但如果有意外情况......”

“如果有意外情况,我该怎么办?”

“保持微笑,少说话,把问题引给孟先生。”林深说,“记住,你们是相爱的夫妻。这是最重要的信息。”

挂了电话,白思语收到林深发来的文档。里面是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标准答案,从“你们怎么认识的”到“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每一个答案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她一遍遍默记,却感到一种深深的不真实感。这些精心编织的谎言,什么时候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她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孟子夕发来的信息:“飞机晚点,刚落地。明天见。”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白思语的心轻轻颤动。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回复:“注意休息,明天见。”

发出去后,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也许,在这场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婚姻里,有些真实的情感,正在不可控制地生根发芽。就像石头缝里钻出的野草,顽强而倔强。

白思语关掉手机,走向卧室。明天将是她作为孟太太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无论准备好与否,她都必须站在孟子夕身边,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爱情”。

而在这场表演的背后,真相究竟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问题一旦被问出,就再也无法收回;有些感情一旦萌芽,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夜色渐深,城市逐渐安静下来。但在某个角落,暗流仍在涌动,等待下一个晨光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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