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路上没什么行人.

正是早春，晚上的依旧透着凉意，

黄翊裹紧外套，慢慢往前走着，看能不能打到车，可以回队里.

浑身散架了一般的酸疼.

路边有一个小药店还在营业，在门口停下，走了进去.

从药店出来，黄翊看着手里避孕药，

就算自己是Beta，但不能排除会有意外，就像从前…

而他现在不能有任何意外，里约（不要在意，文章效果）就在眼前了，

他一定要在里约战胜谢月涵，拿到双满贯.（文章效果）

预防些总是好的吧？

黄翊咬牙，把买的药放进口袋.

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王俊熙，问黄翊现在在哪儿.

四周望了望，没有出租车，没法

“俊熙，你能接我一下么？我在XX旅馆附近的一个药店门口.”

王俊熙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

车上，王俊熙一直问黄翊怎么了，因为他看黄翊的脸色不太好.

黄翊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窗外好看的夜景.

王俊熙问着见黄翊不回答，也就不再自讨没趣，乖乖开车.

黄翊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谢月涵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烦躁的把手机关机.

也不想再看夜景，

轻阖上眼.

“俊熙，送我回队里吧.”

“今天的事，你别记怪，我还是被我妈催得有些受不住，就拿你做挡箭牌了.”

“我会去和王阿姨解释.”

“对不住.”

...................

黄翊挂断了自己的电话，再打过去，就已经是关机.

耳边的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

只开了一盏灯，

谢月涵低头看不清表情.

刚刚给王俊熙打电话让去找黄翊，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队里了吧？

他想解释，很想.

可又能解释什么？

又能辩解什么，为自己犯的错误，找一个理由.

什么呢？

因为我太爱你了？

呵，他自己都不信…

.................

按照说明书，吃了药，黄翊扑在床上，闭上眼.

这一天，过得太过漫长，

好累啊，

脑子里一瞬间竟闪过如果能一直就这样睡下去该多好…

……

发烧了.

浑身沉得不行，黄翊从药箱里翻出感冒药，合着水吞了些.

估计是昨天吹风了吧.

世乒赛没多少时间了，黄翊想想，背着包就往训练场去，抗抗就过去了.

一直在反复.

低烧.

开始不停的咳，黄翊努力压住，加大了吃药剂量.

..................

从那之后，谢月涵训练的时候有些不上心，总走神，队里大循环直通.

打球明显的没有那么稳，总是透着一股狠厉，失误不断，成绩自然也不尽人意.

黎墨找谢月涵谈话，询问，谢月涵也是什么都不说，

依旧.

心乱了，

于其他无关.

..................

离世乒赛还有一周，低烧一直拖着，有加重的势头.

世乒赛前的最后一次队内循环，和林森打.

第二局，体力有些跟不上，脚下轻飘飘的，连带着打过来的球也有些恍惚.

必须得拿下来.

黄翊咬住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硬扛着3:2拿下.

身子好沉啊，

黄翊下场，扶着墙，不停的大口喘着气，夹带着压抑的咳嗽，

看来不能拖了，一定要去队医那儿看看.

撑着墙，慢慢往外面走.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有些关切的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压下咳意:“我没有不舒服.”

谢月涵才不信，黄翊就爱逞强，

他是瞎么，那么灰蒙蒙的脸色.

伸手去扶，

黄翊想躲，身上确是没什么力气

“走，我陪你去队医那儿.”

“我说了我没事啊！”

黄翊有些急，再压不住的咳，

之前忍得太过，咳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脸色潮红，

谢月涵给黄翊顺气，等喘过一口气，谢月涵一把抱起黄翊就往外走.

“谢月涵，你放开我啊你！不要碰我！”黄翊挣扎，又开始不住的咳:“咳咳…”

谢月涵停下脚步，看着黄翊，眼里透些什么.

…..............

肺炎.

队医说因为长时间低烧，感冒已经发展成肺炎.

谢月涵知道后，快炸了.

“你就这么照顾你自己的么？！黄翊.”

黄翊抬头看着脸气的通红的谢月涵，慢慢站起来:“我怎样，如何，不管你的事.”

谢月涵一怔，半晌，有些苦笑，柔了语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转身走了.

隐了眼角的那一抹红.

确实，

不管我的事.

可你过得不好啊，

一点也不好，要怎么，

不管我的事？

还真是，

死性不改啊.

黄翊冷笑看着对面的乙

擦边？

行.

黄翊眯眼，

擦边谁不会？

来呗.

.................

黄翊开始拧球，

球球大角度，

刁钻.

实力高低立现.

那个让人热血沸腾的黄翊回来了.

可似乎，

忘记了，

还病着啊，

.................

比分很快大幅度拉开，

反手拧固然是厉害，可对身体消耗也是很大.

2:0

第三局决胜局，乙开始搏杀，拼得厉害.

一直平凡使用反手拧，

加上病着，

体力消耗很大.

乙看中了这一点，故意打对角，来调开黄翊

渐渐，

脚下变得有些虚浮，眼前也有些恍惚

真不是时候啊！

...................

5:7

落后两分，

黎墨看出黄翊的不对劲儿，叫了暂停.

黄翊擦汗，听黎墨给自己讲球，

有意的往旁边瞥了眼.

唯独，

谢月涵，不在.

或许是生气了吧？

可这么多年了，

足够了解.

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和心里的那份无论如何都不可动摇固执.

暂停结束，黄翊喝了口水，调整状态，暗中掐了虎口，

让自己清醒.

微微低头回到球台，

再抬头，

还是那个赛场上谁都不惧的战士，

黄翊.

.....................

崩了.

暂停结束后，

黄翊再没给乙任何机会.

连拿六分，

乙的刚刚建立的心态被黄翊一拍一拍，生生打崩了.

11:7

拿下第三轮，A国队3:0打败B国队，晋级决赛.

黄翊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满意，

还能打得更好.

..............................

例行采访.

还是那些一成不变的问题，

强忍着晕眩，采访过，

黄翊一个人去卫生间换衣服，

身上的已经汗透了.

拐角处，

黄翊撑着墙，慢慢蹲下来.

没力气了，

腿脚软得很.

........................

谢月涵回球馆，比赛已经结束，

赢了.

幸好.

在人群里搜寻着人影，

看到黄翊一个人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跟进去，

就看见黄翊扶着墙蹲在地上.

心中一紧，

快步

一把抱起黄翊

摸摸额头，

黄翊无力挣扎，

“别乱动，你发烧呢.”

“别说了，等我送你去医院，我就走，绝不碍你眼.”

“好不好.”

“黄翊...”

...................

谢月涵虽说与金牌失之交臂，但他一点也不惋惜，他是高兴的，相比之下，他更愿意黄翊拿到冠军，

那样，

他会笑吧？

他喜欢看他笑.

..................

太快了，

就这样拿到了金牌，

黄翊死死的盯住记分牌，

是真的.

紧绷的身体松下来，脚下竟是一软.

腹部的疼痛不减，

可黄翊想笑.

突然，感到一丝热流自腿间下来，

已经爬上眉梢的笑生生顿在那儿

因剧烈运动还没平复的心跳硬是停了一拍.

他，

有些冷...

................

谢月涵去和黄翊拥抱，

抱住，却没任何动作反应.

“恭喜.”

谢月涵是含着笑意的.

松开，

不小心触到黄翊的手，

冰凉.

“是腰不舒服了么？”

谢月涵有些急切，

肯定是腰了.

黄翊没说话，举起手机攥着的旗子，摆手示意观众.

欢呼声几乎将两人淹没.

之后，黄翊只看了谢月涵一眼，转身扶着腰，往场外去，只是，走得很慢.

谢月涵想去扶，手伸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还是一会儿单独去问问吧.

黄翊一个人慢慢处了出了球馆，找个僻静处，再不敢动.

手有些抖的掏出手机给王俊熙打了个电话.

腿间的热流还在不断，甚至有几缕血丝顺着流下来，浸入袜中.

..................

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恐惧代替.

心里算了算.

怎么会，

怎么会！

...............

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可球馆里谢月涵到处找不到黄翊，打电话也是关机没人接，

急得不行，

这又是闹哪样？！

..........

屋子里安静极了，医生看看检查报告，推了推已经掉到鼻梁的眼睛

“恭喜你，已经怀孕四个月.”

“可因为营养跟不上，所以胎儿发育的比正常的小些，所以四个月依旧没显怀.”

“已经见红，有流产现象，之后的几个月，一定要静养，不能有剧烈运动，要注意补充营养.”

“哎，年轻人啊，怀孕了还这么不注意…”

..................

黄翊脑子“轰”的一声，之后医生的话一句没听见.

脑子里全是

“怀孕四个月”

被王俊熙扶着去拍了彩超，看着手里那张成像，

呵，

呵！

这究竟是老天对他的惩罚还是赏赐？

...........

谢月涵越想越不对，那天比赛结束，黄翊就很不对劲.

问黎墨，黄翊的去向，黎墨也是闭口不提.

打电话也一直是关机状态.

谢月涵快疯了.

…....................

一个月后，谢月涵心不在焉的训练，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竟是“消失”了一月有余的黄翊的电话.

谢月涵马上接通.

电话里黄翊约谢月涵在外面见面.

挂了电话，谢月涵换了身干净衣服，就要去见黄翊，想想把那一枚暂时“寄存”在他那儿那块金牌带上.

他亲手还给他.

或许是太激动了，谢月涵并没有发现，电话里黄翊透着疲弱的声音.

…..................

黄翊收起手机，看看一边坐着的王俊熙，:“谢谢你能帮我这个忙.”

王俊熙叹口气:“我真是搞不懂你俩了.”

“呵，是么.”

黄翊笑笑，低头抚着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

宝宝，你马上就能见见你的爸爸了，嗯？

................

远远看见谢月涵朝这边来的身影，黄翊拍拍王俊熙

王俊熙点头，起身坐到角落.

“有什么你就叫我，我看得到的.”

黄翊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和呼吸，让自己看上去，好一些.

“黄翊.”

黄翊抬头，看谢月涵:“来了，坐吧.”

见到黄翊，谢月涵悬了一个月的心稍稍放下来，

刚刚堵车，谢月涵是一路跑来的

“你还好吧？”

黄翊翻了菜单:“嗯，挺好的”

招手叫来服务生:“请给我一杯柠檬水.”

合了菜单:“对了，你要喝些什么”

谢月涵笑笑:“一杯白开水.”

“那，一杯白开水，一杯柠檬水，谢谢.”

沉默.

“这一个月，你去哪儿了？”

黄翊把外套拉链拉上:“嗯，累了，就去歇歇.”

“也好，歇得怎么样，腰没事吧？”

谢月涵关切.

“没事啊”黄翊耸肩

“那就好.”

服务生把柠檬水和白开水端上来.

黄翊抿了一口柠檬水，正了神色

“好了，寒暄也寒暄了，”

“那就说说正事，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什么事么.”

“我来见你之前已经给队里寄了退役报告”

“还有，谢月涵.”

“我怀孕了.”

黄翊是笑着说的，

笑，

他得笑.

谢月涵正要喝水，生生顿住

“你说，什么？”

黄翊靠住椅背，换个舒服的姿势，重复:“我怀孕了.”

谢月涵喜望，

上天是眷顾他的，这孩子，来的真好.

“谢月涵，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你…”

“谁说孩子是你的了？”

黄翊冷笑，谢月涵去抓黄翊的手停在中途.

“什么意思？”

谢月涵愣住，

孩子不是他的？

黄翊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你过来吧.”

看到那边走过来的王俊熙，谢月脑子里一下子轰了.

王俊熙接到黄翊的电话，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跑来:“黄翊，你怎么了么？是不是…”

“我介绍一下，”

黄翊挎住王俊熙的胳膊，笑着:“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王俊熙”

王俊熙一脸蒙，准备反驳，转念

黄翊这么说，总还是为了谢月涵啊.

“啪！”

手里杯子应声碎掉，满手鲜红，

谢月涵猛的站起来，冲似的推开王俊熙，去拉黄翊，另一只手紧攥住金牌.

“黄翊，你骗我的，对吧？对吧？”

手上没了轻重，黄翊被谢月涵捏得皱眉，

却也没说话.

谢月涵觉得心一寸一寸的，被黄翊此刻的沉默，弄凉了.

乱了，乱了.

“黄翊，我不会信，你看着我”王俊熙指着自己的眼:“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嗯？”

黄翊叹了口气：“谢月涵，你受伤了，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就要去挣脱谢月涵的手，

谢月涵哪里愿意，猛得一拽，让黄翊脚下一踉跄，黄翊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些.

王俊熙见黄翊不对劲，去拉谢月涵：“你别激动，先松开.”

“TM管你什么事啊！”

谢月涵本就在暴怒边缘，松了黄翊就要去揍王俊熙

扭打.

眼看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都给我住手！”

黄翊上去就给了谢月涵一个耳光：“谢月涵，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

拉了王俊熙就走.

“黄翊！”

无论谢月涵怎么叫，黄翊的脚步再没停下.

黄翊，我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不能回头，一定不能回头.

黄翊紧紧咬住唇，脚步不停.

不能停，不能回头，

如果停下回头，那就再也走不了了.

再也舍不得走了.

街尽头的拐角，黄翊放开王俊熙，靠着墙壁，眼泪终于止不住往下掉，

“俊熙，我不想和孩子拖累他.”

他该拥有更好的.

王俊熙满是心疼，从小到大，黄翊要强，不管黄父如何打，硬是一滴泪不掉，包括后来进国家队（再次提醒，只是文章效果）后经历的种种坎儿.

可现在，已经是个九尺男儿，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

谢月涵不知道是怎么回的队里.

手上的伤也没处理，一直在滴血.

抬头发现已经到了训练厅门口，

心中无处发泄，

径直去了黎墨的办公室.

..................

黎墨颇愁的看着桌子上刚刚寄来的黄翊的退役申请，

太突然了.

一双手伸过来抓过桌子上的退役申请，

黎墨抬眼就看见谢月涵手上攥住那张申请，

死死盯着.

双眼红得猩.

“谢月涵，你…”

瞥见谢月涵正滴着血的左手，黎墨一惊.

“哗啦！”

退役申请在谢月涵手里被撕得粉碎，

黎墨心下明了，谢月涵如此这般，肯定是见过黄翊了吧.

“你冷静下来.”

“我没办法冷静！”

谢月涵几乎是吼出来.

低眼看手里那把被自己撕得粉碎的纸屑

“我没办法冷静…”

“没了这申请，他就不算是退役，不退役他就总有一天得回来.”

“他得回来，回来见我.”

谢月涵低喃

“他不能这样对我，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我的世界…”

黎墨起身去关了办公室的门，折回来把谢月涵搂在怀里，无声的拍着谢月涵的背.

谢月涵伏在黎墨的肩上失声而哭.

黎墨也是两眼泪，

俩人都是他的得意门生，如今却都是这般模样

他心疼得很，但也无可奈何.

.................

当日别了谢月涵，王俊熙就和黄翊去了新西兰

黄翊一直听说新西兰的风景很好，

他想去.

想去看看.

…..................

“黄翊.”

王俊熙敲门.

“进来吧.”

推门进去，黄翊正靠着床头，一手护住已经隆得很明显的小腹，面前摊了一本书.

黄翊精神不太好，随着腹中孩子的月份大起来，黄翊腰疼愈加严重，又不能吃止疼药，只能硬抗，疼得整晚整晚的睡不下.

见是王俊熙，黄翊搁下手上的书，摆摆手

“你来的正好，我正翻书想着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看到一个好名字，来看看.”

王俊熙压下心里的酸，坐到黄翊床边：“什么名字啊，我可是很好奇啊.”

“其实也不是多好吧”黄翊笑笑：“如果是女孩儿就叫湘沫.”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如果是男孩儿，就叫思暮.”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黄翊…”

王俊熙喉头一梗：“你这又是何苦，或许谢月涵不在意那些呢？”

黄翊长呼了一口气，摇摇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了…”

...................

谢月涵那个死脑筋，还指不定怎么钻牛角尖呢，

应该还在生他的气吧.

不过，

生气也是应该的.

……

医生说，玻璃渣扎得很深，肌腱被划伤，得好好修养，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左手缠了厚厚的绷带

谢月涵倒是无所谓的.

反正右手没事，能影响什么.

呵，

能影响什么？

黄翊再没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队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谢月涵用每天疯狂的训练来折磨自己，

晚上睡不着，看挂在床头的那一枚金牌，

一看就是一整晚.

黄翊，你到底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

黄翊一开始还能去外面走走，散散步，到了后期，几乎不再下床.

胎儿压迫得黄翊腰部骨骼有些变形，

预产期前的最后一次检查，

看着仪器显示屏里那个鲜活的生命，

黄翊忍不住的眼角发红.

这是他和谢月涵的孩子啊…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但生产时，因腰部伤势，可能会压迫神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都不碍事，”

黄翊抚着隆起的小腹，笑得很温软：“孩子没事就好.”

其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包括他自己.

王俊熙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黄翊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时候，他就劝黄翊放弃这个孩子，黄翊拒绝了，

问为什么，

黄翊只是摇头：“王俊熙，孩子没有错啊.”

王俊熙只知道黄翊固执，却是不知道这孩子对黄翊来说，有多重要.

................

谢月涵父母见谢月涵这个状态，实在是放心不下，就逼着谢月涵找伴侣，结婚.

没有黄翊，谢月涵觉得一切都是空的，都一个样.

结婚？

不就是结婚么，

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报复的念头.

既然你如此对我，如此决绝的离开我，

呵，好啊，

黄翊，这世界，离了谁，都能活.

于你，于我，也是一样.

…..............

父母安排的相信对象.

听说是个高中老师，刚大学毕业几年.

约了是下午三点，谢月涵看看表，

两点半.

来得太早了.

…..................

中午训练结束，就被谢母打电话催促，

跟黎墨请了一下午的假，回家磨磨蹭蹭的换了身衣服，衣柜里挑来挑去，挑了身宽松的运动服，不是没有正式的衣服，就是不想穿，

不就是相个亲？也不是什么大事.

自己舒服就行了.

…...................

“你好？”

谢月涵抬头，看见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孩儿.

“我叫林渲.”

谢月涵站起身：“谢月涵”

林渲点头，坐下来：“我知道，你打乒乓球很厉害.”

“还好.”

林渲要了一杯黑咖啡，谢月涵有些没想到：“你喜欢喝这个？”

“嘴里苦了，心里就不苦了.”

林渲低头用汤匙搅动咖啡.

这让谢月涵有些怔，半晌

“确实.”

他不就是这样么，用训练来折磨自己，来忘记一些事和人.

“那今天…”

“就这样吧，婚期你定，我都无所谓.”

林渲很从容淡定：“不过是完成‘任务’ ”

谢月涵扯扯嘴角，看向窗外.

看来是同路人呢.

....................

婚期定下在一个月后，队里的人知道谢月涵要结婚，心里多少都有些酸.

这俩人，最后还是没走到一起啊.

................

婚礼前一天的单身派对，谢月涵人生第一次喝大了，趴在陈霖的肩上哭得不成样子.

“我好想见见他.”

这是谢月涵一直在嘴里念叨的，

见见他.

…..............

婚礼照常举行，谢月涵按部就班的接新娘，答谢宾客，好像昨晚哭得像个傻子的人不是他.

林渲由父亲牵着有过红毯，来到谢月涵身边.

谢月涵没什么表情的接过林渲的手，走到神父面前

“请跟着我读.”

神父手里捧着圣经，缓缓说着.

……...................

“啪！”

手里装着和谢月涵合照的相框掉到地上，框面碎得四分五裂.

黄翊心里无由端的一颤，

扶着腰慢慢弯下身要去捡照片，王俊熙去买水果了，并不在，黄翊睡醒后就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转转，

腰疼，

但也不能总是躺着，对孩子不好.

弯腰的瞬间，腹中的孩子一阵剧烈的胎动，

牵动腰部，

失去重心，眼看就要面朝下跌下去，黄翊惊出冷汗，紧紧护住腹部，调整了角度，

背着地.

“唔！”

黄翊疼得闷哼，疼得几乎昏厥.

腿间一股温热，

羊水破了.

可黄翊几乎是不能动了，

孩子，

孩子！

月涵…

“黄翊！”

王俊熙一进门就看见黄翊躺在地上，腿间一滩温热，心里一惊，扔了手里的水果，冲过去，托起黄翊：“你怎么样？！”

黄翊微微睁眼：“俊熙，快，我羊水破了…救救孩子”

“好好，你别慌，我就去打救护车，别急”

.................

“今天在在上帝的见证下，两人将结为夫妇.”

“林渲小姐，你愿意嫁给谢月涵为妻么？无论健康富有或贫穷.”

“我愿意.”

“谢月涵先生，你愿意去林渲小姐为妻么？无论健康富有或贫穷.”

“我…”

....................

医院.

黄翊进产房将近一个小时了，王俊熙在外边

等的焦急

黄翊一定要顺产，不剖腹产

黄翊啊，你和孩子一定别有事，一定别…

…................

“我愿意.”

谢月涵话声落地，

一切都结束了.

.....................

“哇！”

一声哭声响彻产房，护士捧着还血乎乎的孩子：“是个女孩儿.”

放在秤上

六斤八两

很健康.

“滴--------”

“病人突然大出血，血压直线往下掉！”

“谁是病人家属！”

护士从手术室出来，叫道.

王俊熙跑过来：“我，我是病人的弟弟.”

护士递给王俊熙一张表，王俊熙一看，腿下一软

病危通知.

“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儿，六斤八两，很健康”

“可病人突然大出血，生命体征一直在往下掉.”

“医生正在里边抢救，赶紧把这样病危通知签了！”

“哦好好！”王俊熙手有些抖的签了名字，把表还给护士：“你们一定得救救他啊！”

“一定会尽力.”

护士拿着表确认了一下，就匆匆回了手术室.

老天爷啊，黄翊过的已经够苦了，一定要保佑他啊.

.................

“这是哪儿？”

黄翊看着周围的一片的白茫茫，

“有人么？”

回答黄翊的只有回音.

周围环境突然变成了再熟悉不过的训练厅，

“黄翊？”

“黄翊.”

“哈哈我在这儿呢.”

黄翊回头

黄翊回头看见谢月涵正在不远处歪头笑意盈盈看着自己.

“月涵？”黄翊呢喃出声，脚步不住的朝谢月涵走去

可怎么也走不到身边

周围场景又换了，是婚礼现场，谢月涵挽着漂亮的新娘，眼神冷淡

“你既然弃了我，就别怪我狠心.”

拉过新娘就走.

“不要，我没有弃，我没有，你别走，月涵…”

黄翊追着谢月涵而去，可怎么也追不上，

周围又变成一片白茫茫.

黄翊跪坐到地上

“我没有弃，你回来啊，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