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空调开着,嗡嗡响。藤乐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没有灯,没有裂缝。
自己在出租屋里,行李箱立在墙边,拉链拉到一半,里面露出一件叠好的灰色T恤。
书桌上摊着一本录取通知书。
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有点蔫。
外面是普通的早晨,楼下的早餐摊摆出来了,有人在排队买煎饼,电瓶车从巷口开过去,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一下。
藤乐去洗漱,换衣服,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衣柜里剩下的衣服叠好,塞进箱子。书桌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分类,课本放一边,杂物放一边。
抽屉最里面有一本浅蓝色的笔记本,她翻了一下,空白。封面没有字,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她放进了行李箱夹层。
她觉得应该带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收拾完东西,她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圈。该带走的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蹲下来,把行李箱拉链拉上,拉出行李箱的拉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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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的路上,她坐在大巴车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城镇。她有点困,眼睛半睁半合地眯着。路很平,车开得很稳。
快到临江的时候,她看见路边的指示牌:临江市,10km。
藤乐坐直了身体,看着那块牌子慢慢从窗外滑过去。
到学校门口,她拖着行李箱走进去,找到报到处,办完手续,拿到了宿舍钥匙。宿舍在六楼,没有电梯,她拎着行李箱一层一层走上去。
门都关着,还没什么人住进来。
她找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四张床,四张桌子。
她选了靠窗那张,把行李箱放下,开始铺床单。
下午,她出去转了转。学校不大,走一圈大概二十分钟。图书馆、食堂、操场、体育馆,都看了一遍。
回到宿舍,室友还没来,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放好。衣服挂进柜子,书摆上书架,洗漱用品放进卫生间。最底下的夹层里,那本浅蓝色笔记本还在。
晚上,她躺在床上,她想起自己好像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栋楼,有很多走廊,有一扇铁门,一把铜色的钥匙,一张旧木桌。还有几个人,站在草坪上,风很大,把他们的头发吹起来,看不清脸。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再多想,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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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去食堂吃早饭。打了粥和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临江本地的。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好,是藤乐同学吗?”她说:“是。”
那边说:“我是临江市公安局的,想问一下你有没有时间,来局里帮我们确认一份档案。”
她问:“什么档案?”
那边沉默了两秒:“关于临江市第七中学的一宗旧案。”
粥的热气还在往上飘,笼着她的脸。
她听了一会儿,说:“好,我下午有空。”
下午,藤乐去了公安局。接待她的是一个头发有点白的老警察,递给她一份档案,封面已经泛黄了。
林溪。她看着那个名字,有一瞬间,感觉像是从哪里见过,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结案说明里夹了一张照片。
是一栋旧教学楼,灰白色外墙,窗户排列整齐,楼下有一片草坪。
“这个案子怎么了?”她问。
老警察说:“没什么,就是归档前再确认一下。你以前是七中的吗?”藤乐摇头:“不是。”
回到学校,已经傍晚了。天边烧着淡橘色的晚霞,有一层薄薄的云,被染成粉紫色。她走到宿舍楼下,看见有人站在门口。
在台阶旁边,像是在等人。她走过去,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她。
她不认识。
那个人也看着她,他们之间隔着几级台阶和渐暗的天光,视线轻轻碰了一下,像远处湖面上飘过一片薄薄的云影。
藤乐先开了口:“等人?”
她觉得四目相对实在是有些尴尬,开口主动问了一句。
他说:“嗯。”
她点点头,从他旁边走过去。
到了宿舍落座没多久,又有一通电话打来,依旧是临江的归属地。
不知为何,藤乐感觉自己额头突突地跳,还是选择了接通。
她坐下来,手机响了。
“喂。”
对面是个女声,挺年轻的:“你好,是藤乐同学吗?”
“嗯。”
“我是临江市公安局档案科的,今天下午你过来确认过一份档案。”
“对。”
“刚才整理的时候发现里面夹了一张纸条,可能是你的,你方便过来拿一下吗?”
“什么样的纸条?”
“手写的,写着第三层,就这三个字。”
藤乐其实是想回答说,不是她写的。她从来没有留下过这种纸条,只觉得很奇怪。
但冥冥之中,心里有个地方一直在喊着,让她同意。
“我明天过来拿。”
宿舍又没有声音了。
藤乐抬手把笔记本拿下来,从头到尾看了看,前面很多页数依旧是空白的,她原本不报了什么,但她突然注意到封底内侧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你记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