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乐眨了眨眼,“那你们呢?”
“我们是先来的。”杨涛说,“我们已经出不去了。”
许鑫蓁抿了抿唇:“但你可以把线剪断。用那把刀。”
“剪断会怎样?”
“你会离开这栋楼。”许鑫蓁说,“但线不会消失。它会重新接回原来的地方。”
“接回哪儿?”
杨涛说:“接回赵听又身上。她还没走远。”
藤乐握紧那把刀,“那我剪了,她就回来了?”
“对。”彭云飞说,“你替她坐上去,她走了。你把线剪断,你就走了,她就回来。”
“她回来了,这栋楼就关不住你们了?”
“不一定,但我们至少能试一试。”
她低头看,线已经快透明了,像一段快要干涸的水痕。藤乐把刀举起来,刀刃碰到那根线。和之前一样,没有断,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你下不了手?”杨涛问。
“不是。”她说,“我在想,剪断之后,我会去哪里?”
“你进来之前的地方。”彭云飞说,“你从哪进来的,就回哪去。”
她想起自己醒来时的那间教室。课桌,黑板,那盆蔫了的绿萝。
“林溪也是这么走的?”
“对。”许鑫蓁说,“她剪断了线,走了。但她走之前,把钥匙留给了赵听又。她以为赵听又会来剪线。”
“赵听又没有剪。”
“她不想走。”杨涛说,“她坐上椅子之后,看到的东西让她不想走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许鑫蓁说,“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我剪了,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继续待在这里。等下一个进来的人。”
“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很久,可能很快,但至少你能走。”
“如果我不剪呢?”
三个人都安静了一下。杨涛先开口:“那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留下来做什么?”
“等。”他说,“等下一个进来的人,把线接到她手上。”
“能多待一会儿吗?”
“可以。但你待得越久,线就越难剪断。”
“那我不剪了。”
他们都看着她。杨涛站直了身体,在墙边微微侧过头:“你确定?”
藤乐松开刀,刀落在地上,草叶被压弯了一小片。
“我不剪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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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乐穿进来之前,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
录取通知书放在桌上,摊开着,上面印着“临江大学”几个字。行李箱在地上敞着,衣服叠了一半,旁边放着一本翻旧了的《法医病理学》。
她蹲在地上把最后几件T恤塞进去,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她妈。
“喂。”
“你东西收拾好了?”
“快了。”
“学费我给你打过去了。到了学校别乱花钱,宿舍住不惯就自己租房子,别跟人合租,麻烦。”
“嗯。”
“你爸前几天打电话来,问你考上哪个学校了。我说临江。他说挺好。”
藤乐垂了垂睫毛。
“他说你要是缺钱,他那边可以拿一点。”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