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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乐哭得更凶了，但还是没出声。
只是抖。
过了很久，很久。
她终于停下来。
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脸上的泪。
像擦什么易碎的东西。
“哭完了？”他问。
她点头。
他又把她抱进怀里。
这次紧了一点。
藤乐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有点重。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
像她刚才那样。
压抑地。
无声地。
他在哭。
那个后厨满头汗的少年，那个站在路灯下说“我在这儿”的人，那个每周都来学校附近碰运气的人——
抱着她，在哭。
藤乐的眼泪又涌出来。
但她没动。
就让他抱着。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在一后备箱的花前面，抱着。
谁也没说话。
只有灯一闪一闪的，暖黄色的光。
他松开她。
眼睛红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他说，声音有点哑，“送你回去。”
她点头。
他关掉后备箱。
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花很漂亮。
车子启动，开出车库。
雨还在下。
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拉成模糊的光带，红的黄的白的，一条一条掠过去。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光。
她扭头看他。
他开着车，看着前方，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
眼眶还有点红。
但她假装没看见。
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雨打在车窗上，啪嗒啪嗒响。
她把那张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小心地放回去。
车停在学校后门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细的雨丝，落在车窗上像一层薄雾。
彭云飞没熄火。
藤乐坐着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谁也没说话。雨刷器偶尔刮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很久，她开口。
“你怎么想到买花的？”
“不知道。”他说，“就想买。”
他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上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
“我以前没送过花。”他说，“不知道送什么。问了一下小珂，她说女孩子都喜欢花。”
“然后你就买了这么多？”
“她说越多越好。”
“她骗你的。”
“那送少了？”
“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够了。够了。”
“那就行。”
想起刚才他抱着她哭的样子。
她以为他不会哭的。
但他哭了。
她不知道他在哭什么。
是为她哭？还是为那些忘了又想起来的事哭？还是为这空白的日子哭？
她没问。
但她知道，那眼泪是真的。
“彭云飞。”她叫他。
“谢谢。”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花。”她说，“还有……刚才。”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回去。
“不用谢。”
车里又安静下来。
雨小得几乎停了，只剩下雨刷器偶尔刮一下。
“我该进去了。”她说。
“嗯。”
她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那儿，没动。
“你回去慢点开。”
“嗯。”
她下了车，关上车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
他还坐在那儿，隔着车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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