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遗憾

藤乐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怎么了？”

“刚才走廊里，”彭云飞看着她，“他一直看你。”

藤乐把卷好的袖子放下，语气很淡:“可能认错人了吧。”

彭云飞没再问。

两人走到路边，他拦了辆车，拉开车门。

“到了发消息。”

“嗯。”

藤乐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车子启动，她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边，双手插兜，看着这边。

直到车子拐弯，那个身影才消失在视野里。

她靠回座椅，把那件队服外套拢紧了一点。

外套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说不清的、属于彭云飞的气息。

手机震了。

小珂的微信:

【宝贝，到家了没】

【还没】她打字，【在车上】

【行，到了跟我说一声】

隔了两秒，小珂又发了一条:

【对了，刚才一诺加你微信了吗】

藤乐的动作顿了一下。

【加了】

【哈哈哈哈他问我你能不能加的时候那个语气，绝了】小珂发了一串笑哭的表情，【我说帮你问问，他说“可以吗”，像小学生问老师能不能去厕所一样】

藤乐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想笑还是什么。

【他加你干嘛呀？你们认识？】

藤乐盯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认识吗？

那个雨夜，便利店门口，浑身湿透的少年抬头看她。

她问:“怎么了，小朋友？”

他说:“姐姐。”

后来他叫了她很多次姐姐。在基地门口，在训练室，在比赛后台，在无数个她以为只是任务推进的瞬间。

他叫她姐姐的时候，眼睛总是亮的。

和今天走廊里那双顿了一下的白色运动鞋。

和那条验证消息里的【你好，我是AG一诺】。

那么客气。那么陌生。

她不认识他。

他应该也不认识她。

藤乐开始打字:

【不认识】

【可能看着眼熟吧】

发送。

小珂秒回:

【行吧，反正你看着给，不想聊就不回】

【他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脑回路清奇】

藤乐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子在高架上开着，窗外是上海层层叠叠的夜。霓虹灯，车流，远处写字楼里还亮着的格子间。她靠着车窗，玻璃有点凉，隔着那件队服也能感觉到。

不认识。

她说不认识。

本来就不应该认识。

走廊里那双顿了一下的白色运动鞋，只是顿了一下。

他没认出来。

只是觉得眼熟。

仅此而已。

她盯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忽然想起刚才彭云飞的话:

“他一直看你。”

她当时说“可能认错人了吧”。

语气很淡，淡得像真的只是路人。

可心跳快了那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小珂。

是一条微信消息，头像是黑的，名字是L的对面——那个刚刚通过验证的对话框。

【你好，我是一诺】

还是那句，和验证消息一模一样。

藤乐盯着那行字。

车子颠了一下，她的手指碰到屏幕，差点点到什么。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