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藤乐愣住。
“什么?”
“我说,那就行了。”彭云飞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沉,没什么起伏,“一开始是任务。后来不是。那就行了。”
藤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彭云飞伸手,从储物盒里摸出一盒烟,顿了顿,又放回去。
“我不抽,忘了。”他说,“以前你老念叨我,说后厨那么小的地方,一抽烟全熏着。”
藤乐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可是你走了之后,”彭云飞看着窗外,“没人念叨了。我有时候想抽一根,摸到烟盒,又想,算了,抽完没人念叨,怪没意思的。”
他没看她,语气还是那么平。
“那把伞跟着我搬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让我抽烟,我后来真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又等谁骂我一句彭云飞你是不是找死。”
他顿了顿。
“等谁,我也不知道。”
藤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飞快地抬手抹掉,不想让他看见。
他看见了。
“别哭。”彭云飞说,还是那句硬邦邦的话,但伸手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刚才就说了,别哭。”
藤乐攥着纸巾,没擦,低着头盯着那把伞。
很久,她说:“我那时候……没想骗你那么久。”
“我知道。”
“我后来想告诉你,可是……”
“可是你怕。”彭云飞接过话,“怕说了,我就不理你了。”
藤乐没说话,默认了。
彭云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现在病好了?”
“好了。”
“彻底好了?”
“嗯。”
他点点头,没再问了。
江风吹进车窗,有点凉。藤乐抱着手臂,打了个寒噤。彭云飞看见了,伸手把车窗升上去。
车里又安静下来。
“我不问你系统的事。”彭云飞忽然说,“那些我听不懂。我就问你一句。”
藤乐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底那层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藏很久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你回来了,还走不走?”
藤乐愣住。
她想过他会愤怒,会质问,会让她解释清楚。她准备了那么多话,那么多辩解,那么多理由。
她没想过他会问这个。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她确实不知道。她回来是因为系统完成了,病好了,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可是正常生活是什么?是王艺的冷漠,是学校的试卷,是出租屋里那堵灰墙,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熬过每一天?
还是……这里?
彭云飞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
“不知道就不着急。”他说,“反正你已经回来了。”
他把那把黑伞拿起来,放回后座。
“走吧,送你回学校。”
藤乐愣愣地看着他发动车子,看着江边的灯光从车窗滑过。
她没问为什么他不继续追问了。没问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接受了这一切。
她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后厨那个少年第一次对她笑的时候,她心里想过一句话——好傻。
现在她还是这么觉得。
好傻。